莫干峰本是高耸险峻,虽未像三清峰那般直冲云霄,但也入得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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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天之后的三天,陆晨终于见着了师姐口中的天裂谷,眼下尽是云气茫茫,望不见底,心中揣了揣二师姐的脾气,哀叹一声,拖着沉重步伐,跟着文慧跃了下去。
那日,陆晨回到居所没多久,凄烈的惨叫响彻了莫干峰。
“黄邪,你……啊!……师傅,别……啊!……啊!”毫无疑问,不是文慧又是何人?
仿佛象征着某些预兆,自那一日起,胡不为宣布开始闭死关,谢绝一切打扰,参悟黄邪给他的剑谱。
大师兄不知所踪,不知云游何处。
陆晨深有触动,开始发奋图强,没日没夜苦修上清无极心诀。连他自己都不知是防师傅黄邪还是防二师姐文慧。
他的不好预感果然应验了,在第三天午夜,房屋的木制门突然被劈得粉粹,文慧站在门外,脸上荡漾着诡异的笑容“师弟,且随师姐练剑去吧。”
陆晨小心翼翼地问:“大师姐,我们去哪儿。”
文慧答:“天裂谷啊。”她说话理所当然。
陆晨心中泛苦,“天裂谷又是何地?”
看着师姐脸上愈发畅快的笑意,眼里透出的烦躁情绪越来越浓,这话终究没有问出口。
山谷石壁上,陆晨攀藤附葛,一步一个脚印地爬下,身上冷汗淋淋,汗湿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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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遥遥向上望去,见那阳光已束成一线天,倒还算明媚,洋洋洒洒地从那山谷中漏下,稀稀落落得照亮前方。但若再想回去,已是前难万难。
他又颤颤往下瞥去,见山路斗折蛇形,明灭可见,不知其源头。不禁胡思乱想想:“难道这山谷直通幽冥黄泉?”
陆晨打了一个冷战,眼神缩回,又落回眼前,见身旁那鹅黄裙的女子在空中转折如意,身法轻灵,时不时回来调笑几句:
“呐,你别看你师兄沉静贤淑的样子,其实他肚子里坏水是最多的。那日我被师父斩断一手两条脚后赌气离去,这之后,大师兄不知找了什么借口,师父竟然放他下山几日……”
陆晨心想:“这沉静贤淑也不是来形容男子的呀。”也不知自己现在的表情是畏惧还是尴尬。
他不敢多想,吁了口气,继续往下。
陆晨攀爬时,文慧往往和他并肩齐下,指点他如何运气使力。起初,陆晨磕磕碰碰,屡次见红,讨得文慧直骂他太蠢。
到后来山谷渐陡,稍一疏忽便是坠落深谷,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陆晨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说来奇怪,他这一认真,宛若忽然开窍,竟尔渐渐身轻足健。
此时,陆晨正攀在一块巨岩上,他脚往下伸,手肘微屈,身子贴着岩石缓慢下滑。
忽然,陆晨脱手,整个人往下摔去,文慧惊呼一声刚想要御剑去接,却见陆晨两腿一蹬,身体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双手顺势抓住两块山壁上突出的尖石,稳稳地站在一块花岗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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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慧呸了一声道:“想不到你学轻功的悟性倒不是一般的好。倒让我白担心了一场。”稍加纵跃又跟了上来。
陆晨陪笑道:“还不是师姐教得好。”倒是丝毫不敢放松。
他越爬越顺,有时他甚至隐隐觉得,根本不需要文慧教授他轻身功夫。也许不如文慧空中转折这般潇洒,单单朴实地像壁虎一样,攀爬岩壁根本就是印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时他就未免对自己过去的事情有些好奇,我以前到底是干些什么的呢?
如此朝来晚去,陆晨不知向下爬了多久。只道是半个月的干粮快尽底,身上负重倒是轻松了许多。
文慧师姐早已辟谷,陆晨修为不到,还不得不进食补充。文慧有时嫌他爬得慢了,甚是无趣,便帮着他捉些鸟儿当作吃食。
这深谷也有它的特色,陆晨本想当然以为这是天然,走了些日子却发现自己错了。
光线明亮时,宛若天然岩壁,需要腾挪横竖,纵横上下,且越行越险,占了这次旅程的大多数。
等到阳光渐暗,那近乎垂直的山壁上,竟出现粗糙的小路来,且每隔一段,都造有一个小平台供人打坐休息,显出人工的痕迹。好似建造者顾念下山者艰辛,故意建造成这般。
过了几日,阳光终于被两岸山壁一一掐的泯灭,没走一会儿,陆晨眼中漆黑一片,再不能视物。(
玄灵变)他脚下摸索,发现那阶梯已如寻常台阶,且间距等长,像是一个磨子里印刻出来。
他虽然看不见眼前,但按照之前的感觉屈膝伸腿,仍旧能走得稳当。
前面师姐沉默了很久,这时忽然来了一句:“这台阶是一位剑修前辈花了三十年刻的,你再往下走,心中要怀有敬意。”
陆晨“喔”一声,忽而又懊恼地自言自语:“那我前几天走得路不是对前辈的很不敬?”
文慧嗤笑道:“那人虎头蛇尾,上面路劈得坑坑洼洼,教人难走,现在才像话些,我们在上面需敬他什么?”
陆晨一时语塞,心道:“原来还有这般说法。”
两人结伴又走了好几天,脚下一软,已经不再是坚硬的台阶而是松软的土地,终于到了天裂谷谷底。再往前去,眼前豁然开朗,土地平旷,茵茵青光中生长着一大片竹林,层层叠叠,山风过处,竹林起伏,如小河波澜,很是典雅,让人心中顿时为之一清。
陆晨长舒一口气,赞道:“没想到这幽幽深谷中还有这般福地。”
文慧笑道:“此竹名为楼兰古竹,黑暗中能发出青莹色的烛光,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在这里栽种的。”
陆晨笑着说:“想必那位前辈也是位大雅之人,看这山谷里太过寂寞,便种上了此物。”
两人有说有笑走了一段路。
“吼!”一阵巨大兽吼突然传来,声浪滚滚,如狂涛怒潮般沿着两旁宽阔山壁奔腾而来,吼声所到之处,石壁震动,石屑纷纷而下,竹林沙沙作响,又顷刻间被吼声盖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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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竹林左右摇摆,有一庞然巨物在林中飞速穿行。
陆晨双耳发聩,身子飘飘欲仙,眼见巨兽将至,想要转身逃跑,两腿生根,半步都移动不得。
看着巨兽转眼到了眼前,他总算想到从腰间抽出桃木剑,却是支撑身体不让自己瘫软在地。
文慧向前踏上一大步,将陆晨护在身后。
陆晨心中苦笑连连:“平日修炼,脑中无不是日后自己剑斩邪魔的威风场景,真到了自己危机时,竟这般的没用吗。”
他终于有余力瞧上那怪物几眼,那巨兽一身灰色毛发覆盖全身,足有两个成人般大小,样子像极了猿猴,但额头上生了三只眼。
那巨兽到了陆晨跟前,又是一声大喝,极尽威势,血盆大口,顷刻间便要向他那骨瘦如柴的身子上招呼。
陆晨惊呼一声,急忙躲到在文慧身后。
文慧怒骂一声:“畜生,你做死吗?”鹅黄裙儿,莹莹小剑,已经劈了上去。
小剑敲在巨猿上发出“哐当”一声,似如敲击铁块,那巨猿怒吼一声,毫发无伤,但终究止住了攻势。
文慧指着那猿猴,大骂道:“你这死赖皮畜生,俺早告诉你我有一笨蛋师弟要下来,这般莽撞,难道你三只眼睛都瞎了!”
“吱!吱!”巨猿低声道,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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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慧瞪了巨猿一眼,说:“吓吓他也不行,这人胆小,如果吓死了怎么办?”陆晨听了,禁不住脸上发烧。
文慧又将身后的陆晨拉到前面,正色道:“小灰,你可记好了。这人便是我师弟,他这次下来是来学剑的,可不许欺负他。”
“吼!”那巨猿像听懂了似的,出声应道,满嘴腥臭口水尽吐到陆晨脸上。
陆晨倒并不以为意,抹去口水,讶然道:“师姐,你认识这畜生吗。”他偷偷瞧向这灰色巨猿,见它三只眼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露出凶光,心中又有些胆怯。
文慧斜睨她一眼道:“关你何事,啰啰嗦嗦,如果你不是我师弟,我才懒得管你呢。”
陆晨心中不禁涌出一股暖流,想到刚才软弱举动,又觉得颇为惭愧,道:“对不住了,师姐。对不住了。”
文慧轻哼了一声,大步向前,头都未回。那头巨猿也缓慢跟上,陆晨离得稍近,巨猿忽然回头,呲牙咧嘴,只吓得陆晨慌忙退后几步。
两人一猿,一前一后便往竹林深处走去。
陆晨对文慧说道:“大师姐,这谷底你常来吗?”
文慧走在前面,道:“是啊。这里有我的两位朋友在。一个朋友你已经见到了,便是这三眼灵猴,叫做小灰。还有一个我正要带着你去。他常年被关在屋子里也怪可怜的,你见了要多安慰安慰他。”
陆晨笑道:“原来真是猴子呀。”
小灰好像听懂了,别过头来,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文慧教训道:“什么猴子不猴子的,万物生灵皆有自己名字,不过是我们人类听不懂,便自视清高地帮万物取名儿。它名字叫小灰,便是小灰,可不叫什么猴子。你叫陆晨,便是陆晨,可不叫什么人。”
陆晨想了想,忽然觉得很有道理,说:“大师姐说的是,陆晨知错了。”转对着小灰作揖道:“灰兄,刚才我多有冒犯,还希望你海涵。”
小灰一条毛茸茸的手臂,向后招了招,算是应了。
文慧拍手笑道:“是了,是了。两个人都别吵架。”
说话间,她带着陆晨穿梭林间,走了一会,忽然“哎呦”一声,陆晨脚下一疼。低头,自己竟然踢到了一把乌黑铁剑上,便抱怨道:“这里怎么会有人乱扔剑。”
文慧凝重道:“可不要胡说。”小剑狠狠在陆晨头上打了一下。
她说:“这地方叫做剑冢,是修剑之人安心永眠的地方,别去打扰他们。”
陆晨奇道:“修道之人,修的是长生,难道还会像寻常人一样生老病死吗?”一边向周围看去,自他脚下开始,那稀疏的竹林中果真插满了无数道剑。
他心中一凛,心道:“不知又有多少前辈葬在此处?”
文慧笑着摇头:“你入道尚浅,不知吾辈修道艰难。修道之人虽然能驱动一些游离于天地的神妙,可到底是生长在这个世间,既然如此,又哪里能脱开这世间法则。”
她顿了顿又道,“世人皆有云我们是求得神仙逍遥,可是逍遥又哪里这么好求,修仙之人虽免了生老病三苦,但是却有天劫人祸加身,死在九五重劫的道友不知多少,何况没了人间法律,尔虞我诈比人世间更甚,空有张道德的脸皮又怎能止住之下的暗流涌动?”
她蹲下,抚摩着这把剑,像是对着一个故去的亲人,幽幽叹道:“修剑之人又怎能不爱剑?可惜纵然是神魂俱灭,也带不走自己的爱剑。魂魄消散将回归轮回,剑若坏了却只能化作尘土,即使自己生命消逝,又怎么能忍受自己的爱剑在来世蒙尘?”
师姐的眼睛很美,流露出淡淡的凄凉。
似是咏怀,似是伤感,恍然间又有些向往神采。晶莹剔透的眼眸,不着一丝尘埃。
便在此时,她才真正像是个世间的女子。
陆晨见豪气万丈的师姐,流露出了楚楚柔情,有些不知所措。何况这轮回啊,天劫人祸什么的,他是完全不知所云,小灰则在旁边抓耳挠腮,很是精神。
陆晨唇边莫有来溢出一丝苦涩,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明白。
他只能点了点头,又向远方望去,看到了那一望无际的剑海,似乎说着一个个英雄垂暮的故事。
这时一旁的小灰忽然“吱吱吱”的乱叫。似乎在兴奋着什么,纵身跃去,踩着一把把剑柄,一会儿便消失在了竹林里,不见踪影。
文慧笑道:“到底是只畜生,不知道尊敬先人。”说完朝着这剑冢盈盈拜倒。
林中诡异地起了一阵大风,进而狂风大作。
有一人在风中阴沉道:“你不拜活人拜死人,忒的迂腐。”
陆晨颤抖着问:“我师姐拜前辈先人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你又是何人?”
风中阴阴笑道:“那个送你归西的人。”
话音刚落,陆晨脑中“轰”的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的摇晃了两下,一股恶心欲吐得感觉从五脏泛起,真冲脑门,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文慧已恢复了泼辣神采,笑道:“老魔,多日不见别来无恙。”莹莹小剑高傲地抬起头,发出万丈豪光。
风中的声音怒吼着:“谁要见你这天杀的灾星!”
黑气腾腾,带着浓浓的血腥味,霎那间,魔气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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