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点多钟，杜建开车把采儿送到“朝阳小区”的楼下，鲁厂长家就在这个小区里住。采儿惦着包下了车，杜建在车上等她，她下了车，犹豫了一会，又上去了，杜建很是奇怪，采儿说：“我，我不好意思一个人去，你陪我一起去吧。”
杜建安慰她说：“还是你一个人去比较合适，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人多反而不好。领导收礼，第一，是看和你的关系。第二，是看你这个人可不可靠。第三，是看你有没有提拔的价值。第四，是看能不能给你办成事。办不成的事，他还要把钱如数退给你。也有，花钱打水漂的，这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就好比“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采儿说：“鲁厂长家我没去过，我对他这个人不了解，不知道，他收不收礼。”
杜建看采儿这么不开窍，就关好车门，拉上窗帘，神秘地给他分析说：“采儿呀，你别太实诚不开窍了，领导们收钱，是讲究艺术的，不是谁的钱都收。来，我告诉你，——如果，他收了你的钱，办公室副主任非你莫属了。他收了你的钱，说明他信任你，你靠得住。这信任包含两层意思，第一，他觉得你当副主任比较适合，正好你给她送钱，他从报的人里面优先选择你——如果，你不给他送钱，在同等条件下，他优先选择送钱的。即使送钱，他也得看送钱的多少。还是在同等条件下，他优先选择送钱多的——如果，他执意不收你的钱，也有几方面原因，第一，他确实有钱，不需要冒着 受贿的风险。第二，他觉得你确实有才干，比任何竞争者都胜任。第三，他对你有想法。第四，他想利用你。”
杜建说完，盯着采儿丰满的身体，白洁的脸庞，妩媚的秀眼，诱人的嘴唇，说：“采儿，我能看上你，别人也会。每个男人看到你，都会有想法。你有一种渗人心魂的魅力，让每个见到你的男人心胸激荡。”
“想法？利用？”采儿惊讶不已。
杜建沉重地点点头、
“何谓想法，何为利用？”采儿纳闷道。“杜建，你是不是多心了，如果，我们厂长是个女的，你还会有这种论调吗？”
“但问题是，他恰恰是个男的，我才这样说的呀？
“你给我分析分析，他对我的想法是啥？他利用我什么？”采儿不知是故作不懂，还是故意为之，反正她在那儿佯作少女扮稚嫩。歪着头，装作很可爱的模样。
“第一，他看你人漂亮，就对你有了想法。第二，他也许认为你人漂亮，可以充作花瓶应酬，就相当于你们厂的交际花，反正，你在办公室，出去应酬是避免不了的事。以后，你们厂有了业务，你们办公室就得出面搞接待，你这个副主任能跑得了。所以，也许以后，你的工作就是陪客人喝酒唱歌什么的，做这一类的事，——不但是办公室的事，还得是女的，人还得漂亮，这三项你都占呀。”
“那如果我们厂长要不是这个意思呢？”
“你太天真了，采儿，我猜八九不离十是因为这他才提拔你的。我给你说，采儿，这人跟人之间区别不大，唯一的区别就是性别，还有长相。”
“去你的，你就不相信我确实有能力，你就这么看低我？”
“不是我看低你，是现在社会风气都是这。但凡当官的提拔漂亮女人，都是有目的的。仅凭才干提拔的，也有，不多。我希望你也是这不多里面的一份子。”
“真是‘隔着门缝看人，把人都看扁了’。”采儿瞪了他一眼，垂下了眼帘。“我非要证明给你看看，看我是不是凭自己的能力上去的。”她说完，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她下了车，大踏步往鲁厂长家住的单元走去。一路上，她在想，鲁厂长家他从来没有来过，不知道鲁厂长欢不欢迎她 ，也不知道厂长夫人会怎么看待他？——可是，她觉得不来他家，难道在办公室给他送钱？万一，被谁碰见，麻烦事可就大了，这另一个万一，就是鲁厂长办公室装有摄像头咋办？这不是铁证如山嘛。再一个就是鲁厂长义正词严把她训斥一通，然后拒绝了她又该怎么办？
她想来想去，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急的抓耳腮头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她曾经试想过给鲁厂长打电话，约他出来，把钱给他——可他不知道鲁厂长脾气如何？这万一人家不出来，或者出来训斥自己一通，这不是自己扇自己脸吗？
她低着头，只顾想自己的心思，就连一个骑自行车的小男孩就要撞到自己身上了还不知道躲闪。惹得那个小男孩满脸怒气，只拿眼睛翻她，还不好意思数落她。
满天的云彩都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就连路旁种的大树也在耻笑自己的软弱，只有小区花池里怒放的菊花，在默默无语地鼓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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