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奉城被困
上回说到李剑青放了杨泾明,叫他们立即离开上海。趣* 谁知杨泾明一出门,忽然听到警车呼啸而来,顿时喜出望外,立即拉开喉咙,大喊起来,但没等他喊出声,三姨太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求道:“泾明,剑青是个好人,我们不能昧着良心千这种事!”“良心?”他冷笑着说,“现在良心值几个钱……看,都怪你,警车跑了!”
原来,那警车只是路过这儿,这时早已飞驰而过。杨泾明只好悻悻朝前走去。
当他们走到一条昏暗的小街时,杨泾明突然伸出胳膊,紧紧勒住了三姨太的脖子。以前,三姨太是他的玩物,现在却成了累赘,而且,有可能危及自身的安全,因此,他决定除掉她。
三姨太遭到突然袭击,意识到杨泾明要千什么,她想呼救,却已喊不出声来,她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就在她濒临死亡的一刻,突然枪声一响,一发子弹打穿了杨泾明的脑袋。
三姨太软绵绵地瘫坐在地,她睁眼看见树后一个黑影闪了一下,离开了。她马上明白,那是李剑青的人,他们在保护她,她感激得情不自禁地淌下了眼泪。
那个消失的黑影是林飞虎。他一直暗中跟随着他们,就在杨泾明下毒手的一刹那,他以干净利落的一枪,结果了这个凶恶的内奸。
李剑青他们拔掉了安插在冯家内部的钉子后,立即往奉城与绑匪接头。
这天,日落黄昏时,打扮成商人模样的李剑青和一身随从打扮的林飞虎来到原先与朱定山约好的会面地点——奉城。
奉城有一条南街,街上有一条深巷,巷里有一家非常清静雅致的客店,叫“八间妖”。
七点整,李剑青、林飞虎和绑匪二头目朱定山在八间头见面了。
朱定山抱拳客套几句后,便开门见山地问道:“李先生的货呢?”
“都在这里。”李剑青指着林飞虎身边的皮包说。接着又问,“冯先生人呢?”
“马上就到。”
林飞虎把皮包往桌上一放,拉开拉链,包里露出一捆捆美钞。
朱定山眼看着这鼓鼓囊囊的皮包;不禁喜上心头。正在他得意之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枪声。跟着一个绑匪紧张地跑进来报告:“二哥,前面的弟兄和警察接火了。”
“慌什么!”朱定山说着掉过头,瞪着李剑青说,“李先生,你看,事情这么巧,你们前脚刚到,那帮警察蠢猪后脚就跟上了。哈哈哈!”
“要是怀疑我们设圈套,干吗我们还拿这六十万美元来?”李剑青先发制人,又朝林飞虎丢了一个眼色。
林飞虎立刻拉上皮包上的拉链,拎起皮包,对朱定山说:“你要不相信,咱们改日再谈!”
“李先生,别误会,别误会。快跟我走!”
李剑青和林飞虎立即跟着朱定山从后门走了出去。
他们在后街上没走多远,迎面出现了一群警察。他们又绕道来到前街,迎面又射来一排枪弹。现在才清楚,他们已经被层层包围。于是,他们一面开枪狙击,一面退进一家酒楼,上了二楼,居高临下地对付着警察。此刻楼上楼下全都坐满了客人,一听枪声,里面就大叫小哭地乱成一团。楼外的警察在稽查处王成处长指挥下,凭着各种地形和障碍物,朝着酒楼开枪。顿时枪声、哭声闹成一团。
那么,警察局怎么知道朱定山和李剑青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的呢?
原来,杨泾明的死,使王成感到莫大的震怒和意外,断了这条内线,等于蒙住了他的眼睛。经过盘查,知道是陈金福把内线的秘密泄露给*。狡猾的王成知道,一条受伤的狗会比平时更凶猛,因此他没有处置陈金福,而是叫他戴罪立功,探明李剑青的行踪。
陈金福除了感激王成外,又急于要报复,他连续几天寻找李剑青的踪迹,终于探到今晚他在这里与绑匪会面,马上报告王成,带领警察来奉城。
这时,王成忽然下达“停止射击”的命令。他要抓活的。他明白,只要抓住这些人,剩下的绑匪就必然要“撕票”。他对身边的陈金福说:“叫他们投降,给他们考虑十分钟的时间。”
陈金福立即扯着嗓子,大声地嘁超来:“快投降吧,给你们考虑十分钟的时间。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酒楼内人们听到了外面的喊话,顿时变得安静。
李剑青却在沉思着脱身之策,他觉得他和林飞虎不能单独脱身。因为这样会被绑匪误认为是他们真的设了圈套。就在这时,依在窗边的朱定山指指窗口,说:“咱们就从这东窗跳下去,你们一起跳!”
“好吧!咱们在哪里再会面?”李剑青问。
朱定山想了想,说:“娘娘桥。”说罢,就要往下跳。
李剑青一拦:“慢,”又对林飞虎说,“先给我一万小票面的美元。”
林飞虎从皮包中取出一捆捆小票面美钞,递给李剑青。李剑青接过美元,拆开纸带,走到东窗前,迅速朝外观察了一下,猛地撤出美元,嘴里叫一声“跳”,便和林飞虎、朱定山纵身跳出窗口。
东窗下,是一片平房的屋顶,当他们落在屋顶时,美钞还在天空中飞舞,警察和侦探一见天落美钞,就一拥而上地争抢起来。
这下可把王成气坏啦!他气急败坏地拔出手枪,“砰砰砰”朝天连放了几枪,大声嘶叫:“住手,住手!不许捡!”可是警察、侦探哪听他的。此时只有陈金福没捡,他发现冲出包围的李剑青和林飞虎,便紧紧追赶上去。李剑青发现追来的陈金福,突然回身一枪,只见陈金福摇晃了一下身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等警察、侦探拾完美钞,李剑青、林飞虎和酒楼里的绑匪已不知去向。
王成气得脸色铁青,蹬脚直叫。
12.风云奠测
当李剑青和林飞虎来到娘娘桥的时候,已经凌晨。月光下,他们看见桥下停着一艘乌篷船,船头上晃着几个人影。这时传来问话:“是李先生吗?”
李剑青听出是朱定山的声音,立即应了一声:“是的。”
朱定山立即走过跳板,走到桥头,抱拳一拱,说:“李先生真是胆略过人的英雄。”“不敢当。”朱定山客套几甸后,说:“我大哥想会会你们,不过,得委屈你们一下,蒙上眼睛。”李剑青毫不在平地说:“一切听便。”
于是,他们登上乌篷船,两个绑匪立即掏出两块黑布,替他们装上了眼睛。
船开了两个多小时,他们上了岸,又被引进一个院子。眼睛上的黑布被揭下。李剑青一看,只见自已正对面的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四十上下非常斯文的汉子。
这时那坐着的人彬彬有礼地站了起来,斯文地说:“鄙人姓奚,名根生。二位先生驾到,兄弟有失远迎,抱歉,抱歉!”李剑青也客气地说:“哪里,哪里。”“请,请。”奚根生把他们让到一张八仙桌旁坐下,又示意上茶。
谈判开始了。李剑青把手一伸,林飞虎马上把黑皮包往桌上一放。李剑青说:“今天我带来了六十万美钞,只是中途遇到军警,迫不得已用了一万元买路,你们的朱先生可以作证。”
林飞虎拉开拉链,取出一捆美钞:“请你们点一下。”
“用不着了。”奚根生说着,把脸转向一个绑匪,“请冯先生。”
不一会,蒙着眼睛的冯秉祥被两个绑匪带了进来。奚根生亲自替冯秉祥揭下黑布,歉意地说:“近来冯先生受苦了,兄弟实在是照顾不周。”
冯秉祥懵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面前的竟会是李剑青。
李剑青见面容苍白的冯秉祥,忙说:“大伯,我是剑青,今天是来接你回去的。”
冯秉祥看着李剑青,只是蠕动了一下嘴唇,混浊的眼里闪动着泪花。
奚根生吩咐道:“摆酒,今天我一是为李先生洗尘,二是为冯先生压惊。”
房间里点超了一盏汽灯,炽白的灯光把屋里照得通明。没多一会儿,八仙桌上摆满了酒菜。
奚根生亲自给冯秉祥、李剑青和林飞虎斟酒,又给自己和朱定山斟满后,举起杯子:“来,为冯先生安然而归,为结识李先生这样一位英雄,干杯!”
然而,就在奚根生高兴的时候,一个绑匪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奚根生微微一怔,起身说:“诸位请随意吃,兄弟去下就来。”
李剑青和林飞虎看着神情异样的奚根生走出门外,心里感到蹊跷。
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奚根生终于走了进来,并招呼说:“端火盆。”
两个绑匪立即端来一只烧着木炭的大火盆,只见奚根生一抬手,那个刚才和他耳语的绑匪,立即从黑皮包里拿出一捆美钞,扔进火盆,不消十分钟,四十万美钞很快就化成了灰烬。
奚根生嘿嘿干笑了两声:“冯先生,令郎太不守信义了吧!”
冯秉祥从对方的干笑里看到了毛骨悚然的杀机。他感到手脚发麻,全身透凉。
奚根生把脸转向李剑青,问:“六十万美钞中有四十万是伪钞,李先生是不是知道?你看,现在怎么办?”
形势如此突变,李剑青大为震惊,他只得说:“我们诚心来接冯先生,事先不知道那四十万美钞是假的。请奚先生多多包涵,并宽限数日,我们尽快再奉上四十万美元。”
朱定山眼露凶光说:“哼!我们已经赔上了一个弟兄,冯振华这小子又要了这样一个花招,如今四十万只能给冯先生买一口上等的楠木棺材。”
冯秉祥用发颤的声音问:“你说吧,要多少钱?”
朱定山凶狠地说:“再六十万!”
奚根生似乎显示出宽宏大度:“算了吧,我们也别乱涨价了,再补四十万吧!”
冯秉祥露出一种乞怜的神色:“剑青,你回击对振华说,叫他尽快把钱凑齐,只要我能出去,钱是能赚回来的。”
李剑青安慰说:“大伯,你好好保重,我一定尽快把你接回去。”
奚根生慢条斯理地说:“请李先生转告冯大少爷,我们对冯先生已破了规矩,凡率可一而不可再……”
奚根生的话还没有说完,朱定山凶相毕露地瞪着眼睛,“嗖”的一声,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猛地插到桌上。
李剑青把手一拱,冷静地说:“先生的话我们一定转告。”
奚根生一听,站了起来:“拜托了。时间不早了,兄弟不能久陪。送客!”
13.白鸽飞翔
季剑青从绑匪那儿回到上海,在沿江杨家渡一带贫民区的一幢房子里住下了。他站在老虎天窗前,望着远方的天空,心情十分抑郁,由于自己低估了对手,才使自己面临着很大的困难。
“嘭”的一声,坐在他身后的林飞虎,一举砸在桌子上,愤愤地说:“我们冒着风险去救他的老子,这小子却叫我们去送假钞票,而且事先连个招呼也不打。”
李剑青长长吁了口气:“冯振华不会拿老子的生命去同绑匪开玩笑。他不一定知道美钞是假的。”“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眼下有一种可能:金昌诚一面把弄来的假钞票借给冯振华,一面又把假钞票的消息通出去,目的是惹怒绑匪,借刀杀人,这一招多么阴险毒辣!”
林飞虎点点头,同意李剑青的分析。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难以解答,于是,又提出来:“绑匪是在我们会面后不久,才得到假钞票的消息。这耳目是谁?那儿没电话,又是怎么报的信?”“问得好!”李剑青望着窗外说,“我们先要找到那个耳目。”
突然,他的眼睛注视着天空飞翔的鸽子。嗡嗡的鸽哨声,猛地使他产生联想。他急忙转身,拿出纸笔,一面写信,一面对林飞虎说:“老林,你马上派人把这封信交给冯佩华,让她了解一下这些情况。”林飞虎看过信,用敬佩的眼光看了李剑青一下,便马上走了出去。
一直等到天黑,林飞虎才带了冯佩华进来。
冯佩华一见李剑青便先解释说:“听我哥哥说,从金昌诚那里借的四十万美钞是犹太人兑给他的,那个犹太人已回美国去了,不可能把这件事透露出去。”“那么还有谁知道美钞是假的?”“张宛宜。听哥哥说,他是在你们和绑匪会面的那天早上才听她说的。”“那天早上,他们在哪里?”“张宛宜家。张宛宜说,是她哥哥在喂鸽子时告诉她的。”
李剑青一听,突然把拳头往手心上一击,神秘地对她一笑,说:“佩华,看来又得请你帮忙了。”
冯佩华不解地看着他,不知他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李剑青分析了情况,然后又提出了下一步打算。林飞虎和冯佩华听了,紧蹙的眉心逐渐舒展开来。
这一天,冯佩华带着李剑青来到了张宛宜家里,走到三楼,就听到阳台上“咕、咕”的鸽子叫声。
李剑青趁着冯佩华和张宛宜在谈话,悄悄来到阳台上,只见鸽棚里关着一灰一白两只鸽子,估计这就是她哥哥张晋宜喂养的。
凑巧,张晋宜不在家。李剑青迅速打开鸽棚门,捉出两只鸽子,悄悄奔到门口。这时暗中跟随而来的林飞虎,手里拎着冯家的鸽笼,里面关着好 几只鸽子,走了过来。李剑青把两只毛色一样的鸽子来了个掉包,然后把冯家的这一灰一白鸽子关进了张晋宜的鸽棚里。
他们又谈了一会,便从张家告辞出来。
当张晋宜回到家里的时侯已是傍晚时分。他想起还没喂鸽子,便直奔阳台。
这个张晋宜,生活放荡,爱钱好嫖。一个月之前,经人介绍认识了绑匪奚根生和朱定山,上了贼船,并接受了绑匪头目的指使,充当绑架冯秉祥的耳目。在此之前,一天,他无意中发现杨泾明和冯秉祥的三姨太在外面私会,于是以此要挟杨泾明当了他在冯家的内线。他养的几只鸽子是绑匪交给他的。他用鸽子和朱定山他们联系。冯秉祥绑票事成之后,他可以得到一万美元的报酬。
冯秉祥被绑架后,他已经放出两只信鸽:一只是通知绑匪,冯家已筹划到六十万美元;一只报告绑匪,其中四十万美钞是假的。
然而在这同时,张晋宜暗中又为金昌诚收买,指使他借刀杀人!置冯秉祥于死地。
张晋宜为了实施自己的计划,他喂完了鸽子,写了一张纸条:
阿根:
近来警察局对冯家监视甚严。据可靠消息:冯家也难以凑足六十万美元。我看,还是撕票为好。
晋宜
接着,他把写好的条子绑在信鸽的腿上,把它放了出去。他一直望着信鸽在天上消失之后,才回到屋里。他断定奚根生还要考虑一下才能给他答复。为了散心解闷,他决定去“百乐门”找那个叫徐蓉蓉的舞女。
他走到弄口,看见一辆黄包车停在那里,就跳上车,喊了声:“百乐门…”
这时,天色昏暗下来,又下起蒙蒙细雨。车夫放下车帘,拉着车向前跑,去。张晋宜闭起双眼,随着车子的摇摇晃晃,脸上露出微微笑意,当车夫喊了一声“到了”,他才睁开眼掀开车帘,突然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对准了他的胸口。他做梦也没想到,黄包车竟把他拉到了黄浦江边。接着,他又被几个人堵上嘴,拉到一艘被搁在草滩上废弃的驳船里。
早就等在那儿的李剑青见被押进船舱的张晋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吧!”
惊魂未定的张晋宜,斜睨了李剑青一眼,他猜不透这是哪一方而的人。
“请张先生看一样东西。”李剑青说着,递给对方一张纸条。
张晋宜一看纸条,大吃一惊,这是他傍晚写的绑在信鸽腿上的纸条,怎么会落到他们的手中?“我……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张先生的大号就叫晋宜。你怎么不明白?”张晋宜心里非常明白,如果他承认纸条是自己写的,决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他愣怔地站在那里,不吭一声。
站在一边的林飞虎说:“把他装进麻袋沉到江里喂王八!”说罢,象老鹰抓小鸡似地抓住张晋宜的领子,要把他装进麻袋。
他吓懵了,一挣扎,扑通跪倒在地:“我……我明白……”
“明白就好。你现在写一张条子,说冯家已经凑足了四十万美金,是真货。要奚根生在明天晚上带着冯先生在三林塘的海神庙和我们会面。”李剑青说罢,递过了纸笔。
“可以,可以!”张晋宜立即趴在椅子上,写了起来。
天亮烈后,林飞虎把张晋宜写的这张条子,绑在那只从鸽棚里换来的信鸽腿上。他一松手,鸽子扑楞楞地飞向布满朝霞的天空…
14.最后较量
在淡淡的月光映照下,一条小路象银色的缎带向前延伸,路的一边是田野,一边是河塘。河塘里长着密密匝匝的芦苇。路的尽头是一座小庙。这就是李剑青和绑匪会面的海神庙。在离海神庙不远处的芦苇丛中,有一条小船,李剑青、林飞虎和两个年轻人驾着轻舟,潜藏在这芦苇丛里,他们已经埋伏了三个小时了。
此时,他们看到从小路上来了三个绑匪,带头的是朱定山,却不见冯秉祥。他们走到海神庙前,左右张望了一下,走了进去。
李剑青和林飞虎立即上岸走进庙门,只见供台上已燃着几根粗大的红烛,把庙堂照得通明。
朱定山和两个绑匪站在神像下,其中一个绑匪手里托着鸽笼,他们见李剑青和林飞虎进来,傲慢地拱拱手,说:“二位辛苦了。现货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冯先生呢?”李剑青指指林飞虎手里的皮包,沉着地问。
“只要收到货,我把鸽子一放,冯先生在半小时之内就能送到。”
“噢!”李剑青转身向林飞虎取包时,朝他递了一个眼色。然后把皮包递给朱定山。就在双方接包的一刹那,李剑青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反扭过来,同时抽出手枪,抵住朱定山的后腰。说时迟,那时快。林飞虎也一抬手,一把钢刀,插进了托鸽笼的绑匪胸间,另一个绑匪还没回过神来,也被林飞虎一拳打倒在地,迅速地被卸下身上的手枪。
这突然的袭击,一下使朱定山懵住了。他稍微镇静一下,露出狞笑说:“李先生,你要是一开检,那边听见了,可是要撕票的。”
“咔嚓”一声,李剑青卸下弹夹,又随手把手枪往身后一抛,挽起袖管,说:“来吧,咱不动枪! ”
朱定山定了定神,运了一会气功,突然直扑李剑青;另一个绑匪也冲向 林飞虎。
经过几分钟的格斗,那个随从绑匪首先被林飞虎击倒在地,口吐鲜血而死。朱定山已领教过李剑青的功夫,眼下又出现了两对一的局面,他的精神防线已被击溃,他勉强招架了几下,迅速把手伸向了腿部,“嗖”的一声,一道寒光飞向李剑青。李剑青一伸手接住了飞来的钢刀。朱定山在绝望中垂死挣扎,刚要掏枪,这时李剑青手腕一抖,飞出钢刀,随着一声惨叫,钢刀已插进了朱定山的脑门。
李剑青吐了口气,走了过去,拿起鸽笼,把笼门打开,受惊的鸽子扑楞楞飞出了庙门。李剑青和林飞虎,立即离开古庙。
就在这时,突然一支由吉普车和摩托车组成的车队,朝海神庙飞驶而来。坐在吉普车上的是警察局的王成。
原来昨天晚上,被李剑青他们关在船舱里的张晋宜,钻出舷窗,跳进江里,泅水逃出来,向他报告了绑匪的行动。
吉普车箭一般地冲到海神庙前停了下来。
王成立即下达命令:“向庙里冲!”
一阵乱枪后,警察们蜂拥冲进了古庙。王成跟着走进古庙,只见里面躺着三具尸体,他心里一沉,便又下达了“向庙外搜索”的命令。
再说那绑匪头目奚根生见到了放回的鸽子,便带着几个绑匪押着冯秉祥向古庙走来,当他们刚走到河塘边,突然听见乱枪声,他警觉地停了下来,一挥手:“撤!”
就茌这时,芦苇里响起一阵枪声。奚根生和几个绑匪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夹在中间的冯秉祥吓懵了,腿一软,倒在路沟里。忽然,有人把他搀扶起来,“大伯,大伯”地在耳边呼唤他。他定睛一看,意外地喊着:“剑青…”
原来,李剑青和林飞虎离开了古庙,就潜伏在芦苇丛里,等奚根生他们押着冯秉祥路过河塘时,便来个出其不意,抢下了冯秉祥。
等王成听到抢响,带着警察搜索到河塘小路时,只见到六七具绑匪的尸体。他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冯秉祥,便又朝江边追去。
到了江边,他们看见江心有一条小船正朝对江驶去。王成问在江边抓鱼的一个渔民。渔民告诉他,有个穿西装的人就在那条小船上。他立即下令朝小船开枪。警察都给弄懵了,他们是来打绑匪、救冯秉祥的,怎么现在却下令朝冯先生开枪呢?
枪声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声:“别开枪,我是冯秉祥,我已经得救了!”
王成见警察们愣着,疯狂地吼叫着:“开枪,开枪!”
小船被密集的枪弹打得在江心中团团旋转。
当小船被拖到江边时,王成看见船舱的积水里,泡着三具尸体,其中一具穿着西装的死尸,脸已被枪弹打得模糊难认了。他也顾不得细看,低声地对副官说:“把冯先生的遗体包起来。”
王成一回来,就被召到警备司令部。他走进办公室,看见司令、局长以及市党部的一位官员笑脸相迎。
“成兄干得不错!”
“是党国的英才!”
“要是*把冯秉祥救出去,我们会失去人心!”
警备司令转动着一双混浊的眼睛:“王成兄,为了党国的声誉,我们要求你作出一点小小的牺牲。明天你将离开稽查处,因为你没有保全冯先生的生命。请不要在意,这不过是一场戏。你虽然丢了乌纱帽,可是在经济上可以得到补偿。”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警备司令拎起话筒:“什么?”他的脸上顿时显出不安,慢慢地放下话筒,颓然地说:“冯秉祥到家了!”说罢,走出了办公室,其他人也陆续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了王成一人。
15.扬帆远去
早晨六时,冯秉祥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向客厅走去,他心里象一片翻腾的江水,说什么也不能平静。要不是李剑青让他把衣服从打死的奚根生身上换下来,又把奚根生和两具绑匪尸体装到小船上,再让人化装成渔民指路,吸引警察的火力,而让他躲在芦苇荡里,他早不在人间了。
家人都聚集在客厅里,冯秉祥走进客厅,冯振华、冯佩华和三姨太都茫然地看着他;他也无话可说地看着大家.大家都象做了一场恶梦。他望着两眼注满泪水的女儿冯佩华,心情十分不安。
这时,一个男仆走进来:“老爷,外面来了一群记者,他们要求会见老爷。”
冯秉阵对儿子说:“振华,我身体不适,你去告诉他们,无可奉告!”
此刻,冯佩华正想着李剑青,也许他已离开上海了。她后悔当初没有勇气向他提出,跟他一起去解放区,她对这个家庭没有什么留恋。可是,她又害怕遭到他的拒绝。理智告诉她:他怎么可能爱上一个资产阶级家庭的故娘呢?
她正想着,冯秉祥来到她的身边,深情地说:“佩华,爸爸看得出,你现在还是喜欢剑青,现在我也喜欢他。不过,爸爸认为他比你要高得多……
你应该记住他对我们家的恩情,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一听这话,泪水再也止不住地从冯佩华的眼眶里流了下来,她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扑倒在床上,“呜鸣鸣”地哭了起来。
“卖花呀!卖鲜花呀……”小玉那银铃般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她急忙翻身站起,擦去了眼泪,走了出去……
星河灿烂的深夜,江岸边泊着一条大篷船。
李剑青披着星光,抱着双膝,坐在船头上沉思默想。船舱里不断传出林飞虎和几个年轻人的说笑声。这次,凡是和李剑青一起参加行动的人,全部撤往解放区。傅梦霞因受到敌人的注意,也随船同行。
一阵踩船板的声音,把李剑青从沉思中拽回。他转脸一看,是傅梦霞。“怎么还不开船?”李剑青有点不耐烦地问。“等人。”傅梦霞说着,在他的身旁坐下。李剑青问:“等谁?”傅梦霞望着他笑而不答。过了一会,她说:“我发现你好象有心事!”李剑青摇摇头,也不答话。傅梦霞微微一笑:“你在爱情方面不象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李剑青惊讶地看着她。他被她的坦率弄得不知所措。
“今天我要批评你,你太忍心了!你看不出吗?佩华爱你,她想和你一起去解放区!”李剑青听她说这话,苦苦一笑,把视线移到开阔的江面上:“我怎么看不出?!”“你不爱她?”他摇摇头,半晌,才深沉地说:“这个问题我考虑过。可是,我觉得,如果我把她带走,会被冯家认为,我是为了她,才去救援她的父亲,这样,就会损害我们党的威信。”“如果党组织决定把她带走,你会反对吗?”
李剑青腼腆地一笑:“那怎么会呢!可是现在谈这个问题,为时……”付梦霞打断他的话头:“为时不晚!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什么秘密? ”“我在不久前已经布置一位同志和她联系,她说,她不愿再果在上海,也不愿再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她说要……”傅梦霞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李剑青急切地问:“她要什么?”“要离开上海。”“去哪儿?”“到你去的地方!”“这……”
这时,岸上亮了两下手电光,随着,夜幕中一前一后走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卖花姑娘小玉;跟在后面的是冯佩华。
当她俩跳上船头的时候,李剑青不由愣怔住了,他没想到,今晚等的竟会是她!
傅梦覆眨眨眼,问李剑青:“怎么,不欢迎她?”
李剑青“嘿嘿”笑着,握住冯佩华的手:“欢迎你去解放区!”
“剑青!”冯佩华亲昵地叫了一声,扑向他怀里。
林飞虎和几个年轻小伙已钻出船舱,站在一边,窃窃地笑着。
小玉离开大篷船,消失在夜幕中。
星空下,烟波江上,一条大篷船扬帆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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