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
“就一间竹屋,师父,只有你一个人住吗?”他还舀着水,便不由的一阵哆嗦,舀满的水全数抖落。方才还兴奋万分的她,突然间又想到,倘若这里只有师父一人,那扒光了她衣服的,不就是他了嘛!
“师父,你不诚实!竟然骗。”骗字才发音到一半,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口,像寻到了稀世珍宝一样的她满脸惊喜的朝他走近。只见他正慢条斯理的淘着米,洗着菜。就算此时的他再怎么面无表情,依旧能轻而易举的让她对他好感倍增!。她生平最向往的便是能够自行下厨,操持内事的居家夫君了。她的爹爹便是,娘亲走的早,虽然,爹爹官拜三品,依然每日每餐都亲自下厨,尽量推掉所有官宴,总会陪她一起用膳,如今,为芳年十六的她寻夫婿,却没有一个能做到这些的。所以,此时,她欢欣的盯着认真洗菜的他。这张脸,真的很臭很臭,但是,却能一点一点暖上她的心田。
“想吃什么?”他依旧忙活着他的,甚至连头也不抬一下。
“什么。都好。”语气十分的柔和,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甚至,还偷偷闷笑起来。这时,他才迟疑的抬眸,扫过她几近闷笑到抽筋的脸,不觉的他的眉头打上了大大的麻花,这个表情。似乎在哪里看过。
“师父,你会做什么啊?”这两字又使他打了个大大的哆嗦后,使得他捞出水里的菜叶又掉了回去。他才忆起,这语气,这称呼,和三师姐喊的师父有相同的性质。
“丫头。”
“是。”
“可不必如此唤我。”
“为什么啊,师父?”哆嗦着,那菜叶又落入了水里。
“没,不需要就是了。”他不爱解释。
“知道了,师父。”讲完,她就错误的捂上了自个儿的樱唇。刚捞上来的菜叶第三次掉了回去。
“。”
丫头满足的放下筷子,一手舒适的抚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一手擦过沾着菜汁的唇瓣。“恩公,你真厉害!我爹爹的手艺都没你好!”她乐滋滋的夸耀着。完全没注意到他眉头上的一大串麻花。
“恩公,下午教我武功吧!我现在精力充沛!”半晌,他没一句回答,直到他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掏出一条高级丝绸锻制的丝帕轻轻优雅的擦了擦双唇。
“每日午后我会在后院练功,你可以自寻乐趣,切忌,不可烦扰我一秒!还有,还是唤那两个字吧。”言毕,他便随意的收拾了下桌上的碗筷,直接忽略掉了她呆若木鸡的表情,不,与其说是忽略掉表情,更可以说是直接把她这个人给忽略掉了,一句话也没撂,便关上了内室的门。
她不悦的扁了扁嘴。“练功?。自寻乐趣?。”即是这样,不如好好逛逛这片柏林,熟悉熟悉路线~
谁知,这一逛,逛到了大晚上,不仅没找到出入口,更是连回竹屋的路都没了。这下,丫头可慌了,这柏林看似不大,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越走越长,越走越无头绪,越走越恐惧,天色已暗到一片漆黑,晚上的柏林还是一层的雾,什么都看不清不说,一颗颗柏树间还似有似无的阵阵阴风浮起。这时候能发生的还会有什么好事呢。
“啊”一声惨叫,脚底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她被从脚底下来的力道弹出了十几米远。恰好滚下了一个山坡,待她有些意识的醒来时,才发现,她已浑身是伤,山坡下,阴风更加肆意,她想逃,刚起身,脚踝部的剧痛又让她倒了下去,偏偏一伸手,便按到了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头,她战战兢兢的低头,霎时,一颗雪白的夹杂着一条条腐烂的裂痕的骷髅头映入眼帘,
“啊!”她怕了,现在的她是一个人。没有爹爹,没有娘亲,没有她的丫鬟小月,也没有她的小狗汪汪,甚至,半个月前,她那温馨的家刚糟奸人毒害时,还有疼爱她的叔叔带着她一起逃亡,现在,叔叔为了引开那些蒙面人而走散,就只有她一人了。
一下子,短短的半个月内,她从那一百多个人的大家庭散落到一人。她从来没有一人处在伸手不见五指又夹杂着能刺到心底里的阴风的骷髅堆里,晨间,那些精神抖擞的柏树,在此刻看来,却也如鬼手一般让人恐惧。不觉得,她开始抽泣起来。她边哭边想着,就怕这么一次,往后再什么都不怕了,她要坚强,她还有仇要报,怎么能怕这种夜路呢,就只准自己怕这么一次!抽泣声愈来愈大,顷刻间,便成了嚎啕大哭,只是因为怕吗?或者是因为孤独?又或者是因为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而让她回忆起那不复存在的种种美好,疼痛的泪水放肆的布满于她的小俏脸上,夹杂着一阵阵心酸的吼声,“爹爹,丫头好想你们。”
哭了将近一刻钟,她才渐渐安静下来,适才的恐惧感,完完全全被抛至九霄云外,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放肆的大吼大叫大声哭泣,使得原本沉重如山的心情,豁然开朗了不少,她满足地伸出玉手擦了擦她泪眼婆娑的脸颊。
透过瞳孔前的水雾,她才忽然发现,原来,师父一直丝毫不动的站在前方守护着她。守护?她愕然地顿了顿,为什么,她会认为他是在守护着她呢?。他冰冷的脸依旧是面无表情,黒眸对上了她水汪汪的明眸,是眼睛被泪水盈润了的缘故吗?这一刻,她感觉不到他的眼神是寒冷的,反而,还隐隐透着一些她猜不懂的情绪。
“师父。我。”还未等她解释完毕,她已被他蛮横的抱起,一丝羞涩不禁爬上了她的脸颊,如此近距离的靠近师父。如错觉般的,她觉得心脏漏了几拍,他的五官真的美的同刻出来的一样,粗犷又潇洒的剑眉,英挺俊朗的鹰钩鼻,薄如蝉翼的唇瓣微微颤抖,他是想说些什么吗?。她狐疑的打量着他。明明就相貌堂堂,一脸英气可貌比潘安却又时时刻刻冷着张脸就像有人欠他几百万两的样子。
“师父,你是来找我的吗?”他只轻轻哼了声,表示回答。“谢谢。”她羞赧的垂下头。他的怀抱不算宽大,却异常温暖,能暖至心底里的感觉,他淡淡的瞥了眼,将她绯红的脸颊收入眼底。
“你可有受伤?”他问着,这柏林里到处都是他装的机关,还有精通奇门遁甲的大师兄给他制作的同迷宫一般的柏树阵,这样的情况,他竟然准许她到处乱走,看着她双颊上还潜在的泪痕,一丝愧疚爬上心底。他抱着她慢慢走着,这速度比散步还要缓慢,他是可以带着她迅速飞至竹屋的,但这是,他却不这么做,似乎在等着她讲什么。
“我没事呢,就是有点怕,不过,还好你来找我了。”他是那样的面无表情,却还是让她感觉到他的关心。
“师父,我能问一些问题吗?”
“恩。”
“你的武功很厉害吗?”
“还差一点。”待星浴剑法练成即是所向披靡,江湖上无人可敌了。
“什么?什么还差一点,是不太好,还是离最好还差一点呢?”
“没什么。”丫头发现,他好像不太爱解释。只喜欢回答一些简便的问题。即是如此,那就问些简便的问题好了。
“师父,我得学多久呢?”
“约莫一年。”
“一年就可仁者无敌打败所有人了?”此言一出,星辰不免端详起眼前的小人来。只是在那单纯的小脸端详片刻,却没得到什么结论。
“一年,只可避敌,保证你能平安的面见皇帝。”
“哦~倒是够了。”丫头估量着,似曹狗这般大奸大恶之徒这一年内也死不了,只要自己竭尽全力说不定半年就学成了,也可早日替爹爹及欧阳家上下几百口人报仇了!“哦,对了,师父,你是江湖中人吗?”
“并非。”不是?莫不是他武功还不到家才不出去闯江湖吗?那我不是白拜师了吗?丫头暗忖道。“那师父你是。?”正想接着问着,他竟开口了。
“饿了吗?”怎么如此多问题,本想知道些她的底细,反倒成她在刨他的底细了。本身就不爱讲话的他只得开口打断她,丫头还真觉得肚子正饿的慌了。连连点头。还不忘吞几口涎水馋馋的问道:“晚饭吃什么啊?”
“回去便知。”言毕‘咻’地一声,一道迅捷的声影在半空划过。眨眼间,面前竟已是竹屋!好厉害的轻功丫!丫头心头暗暗惊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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