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宫里,萧皇后酥胸半露地斜倚在锦缎软垫之中,怀中搂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儿,一只芊芊玉足却已经探到了她身畔一个面目英俊的男子身上,而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夜为小皇子生病诵经祈福的释尘和尚。他的头顶依旧是光溜溜的,可身上却不再是那套袈裟,而仅穿了一件连衣带都未系上。只见他眼睛里放光朝着萧皇后笑着,一下扑抱住了皇后伸过来的那只脚,陶醉似的将脸贴了过去,连吻带抚,气喘着道:“皇后娘娘……要是能日日夜夜陪伴在娘娘左右,小的宁死也甘愿了……。”
萧皇后红光满面地娇笑了一声:“斐郎,你急什么?这以后天下还不是我们皇儿的?到时候,你不就可以名正言顺了么?”
“小的不是急……,只是娘娘你实在太美了,让小的这心时时刻刻都在想着皇后娘娘。”季斐一只手抚摸着皇后的脚踝、小腿,又更往上探摸了进去。
皇后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来,微启的红唇发出了一声甜腻的叫声,眉头微蹙双眸里水光盈动,不知是痛苦还是欢喜。良久,喉咙里轻轻地唔出了声,脸上如痴如醉万般享受。
就听那季斐道:“皇帝真是个傻子,放着万般温柔不懂得享受。竟然如此冷落皇后娘娘,真是暴遣天物。”
皇后还没回过神来,娇喘着气儿道:“我看他就不是个男人…………。”她想起宣成把自己推开的那一刻,便冷笑了起来:“哼,这不是男人的人还能当皇上?天理也说不过去啊。这一次,我们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哦~。”
“那是自然。”季斐抽出了手,在自己唇上揩了一把,笑哼哼起来。
这时宫门外传来一个宫女的声音:“皇后娘娘,有要紧消息。”
方才还如胶似漆地两个人立刻分了开,各自掩正了衣衫,正襟危坐。
“进来。”此时萧皇后像是换了一个人,又端上了身为皇后的威仪道。
宫门一开,一个宫女垂头走了进去跪到了皇后的身边,悄悄附耳道:“娘娘,逍王昨夜带人出城,说是去狩猎。”
“什么?昨夜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萧皇后厉声道。
宫女失色地跪趴了身道:“奴婢想逍王狩猎本是常事,所以那些人也没来禀报,不过现在骁都卫已经去追了。”
“骁都卫?”萧皇后思忖了一会,哼笑了一声。逍王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城倒是她意料之外,不过也未必是什么大事。
驿道上尘烟滚滚,穿着逍王府卫服的卫士们快马加鞭直往锦州的方向行进。狩猎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的说法。逍王以为与其不打自招偷偷摸摸的出城,倒不如编排个明目张胆的理由。不过再走远了,他们就不能再如此明目张胆,因为锦州那边必然会疑心。
来不及歇息,甚至连水没时间喝一口,毕竟现在一分一刻都关系到宣成的安危,没有看到宣成,逍王这颗心也难以安稳。他挥鞭猛抽着马臀,恨不能插翅飞过去,可惜人可以不休息,马却不行。却在这时,一人骑着青骢马飞驰着赶了上来,竟然手持长剑拦在了驿道中央。
逍王一惊,立刻拽拉缰绳,只见他胯下的马扬起前蹄,嘶鸣了一声,才终于停了住。逍王定眼一看,前面那人竟然是秦云。
“怎么又是你。”逍王挥鞭指道。
“陛下命令,谁也不得带兵出城!”秦云抱拳道:“请殿下回京。”
“本王去打猎也不行么?滚开,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拦着本王。”逍王夹了一下马肚,那马的马蹄擦过黄土,画起圈来。
“这是陛下的命令。请殿下不要让秦云为难。”秦云固执地道。
逍王竖朵听了一会,后方隐约有马蹄之声,想必是骁都卫的大队人马,这里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他骤然拔出了腰中佩剑,高举了起来:“秦云你就不要愚忠下去了。实话告诉你,现在陛下身处险境,本王此次是要营救陛下。明理的话你就让开,否则就别怪本王不念旧情了!全军将士,听令!无论有谁阻挡,杀!”说完他猛抽了一鞭子马,随着“驾”喝声,马便飞驰了出去。
身在夹云谷的宣成自然不知道京城里所发生的事。
夹云谷,此地正如其名。被高耸入云的群山环抱,只留有窄窄的一线天光。谷中天气变幻莫测,随时都有可能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现正值雨季,前方乌楞河水泛滥。齐国皇帝的兵马被困在此处进退不得,而派出的先锋又迟迟没有消息。大军滞留,人心也开始动摇不定。幸而东西两路的军队,进发顺利,只要后援一到倒也不至于被困死。
宣成皇帝拥着大氅坐在黄顶的军帐之中。这将近两月的时间下来,他人已经瘦了不少。本来白皙丰盈的双颊,如今暗淡削瘦了下来,只有一双眼睛还炯炯带着精光,直盯着军帐门边,一根桩柱上拴着的那头有着华丽装饰的驴子。那驴子被帝王盯着依旧全然不惧,时而抖抖它长长驴耳朵抬起蹄子刨刨土,时而又“昂、昂”地高叫两声。宣成盯着它,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轩辕弓,开弓搭箭,眯眼瞄准了那驴子肥硕的屁股。
他动了动嘴唇,竟然又想起了逍王朝自己吻过来的那一幕。手中的弓弦更拉弯了几分,发出吱呀吱呀地细微声音。宣成从牙缝里几出了两个字:“畜生。”说完便将拉弦的手一松。那驴子眼见着屁股就要开花,却在这时一个小亲卫冲了进来,宣成手一抖,那一箭擦着驴屁股就飞了过去。驴子昂昂叫了几声倒还无事,那小亲卫却吓的往地上一坐,牙关哆嗦地道:“陛……陛下……有,有战报……。”
“快说。”宣成皇帝见这小兵冒冒失失正要发火,一听又战报立刻来了精神问道。
小亲卫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跪好道:“陛下,先锋杨将军已经攻下茂城。而东西两路也已顺利抵达辰、凉两城,形成对盛州的合围之势。”
“好!你去传令众将军和大臣们,全部都给朕到营帐来。”宣成笑道,一双眼睛又扫过那驴子,得意地抬了抬眉梢。
当夜,夜雨万分缠绵,细如牛毛却绵密的雨丝透了黑夜。夹云谷里的齐军将士二更造饭,三更出兵。山谷里的风夹带着呼啸之声,卷起树涛幅员数里。而前方的路伸手不见五指,谁也不知道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山路陡峭难行,那些文官们心中连连叫苦,跟随陛下征战这几个月真是把这辈子的罪都遭完了。商议之事,大多数人都是提议退回锦州。可是皇帝哪里听得了一个“退”字。
这一路寂静倒也是平安无事,天亮时分,先头部队抵达了茂城。只见茂城城门大开,竟无一人把手。而走进去越发觉得诡异,街市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卷过的残叶在打着旋儿。别说是人,连活物也没有一个。先锋官一脸惊恐地盯望着,后背毛骨悚然。随即反映过来,让身边的卫士回去报信,可是话还没张口,不知从哪儿射来了一直利剑竟然把他的喉咙洞穿了。先头的几百人马顿时乱作一团,没等他们反映过来,难以计数的利剑又紧接着朝他们飞了过来。
这一切的速度非常快,不一会,方才还空荡荡的街道,此刻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齐国官兵的尸体。整个城就是一个巨大的笼子,只等齐国的宣成皇帝过来自投罗网。
偏生应该派出援军的萧览将军却还在锦州城里通宵达旦地饮酒歌舞。他敞怀地躺在老虎皮垫上,一只手拿着只油汪汪的鸡腿,大口大口撕扯着皮肉,嚼得满嘴油光。一边还在举起酒碗,对着身旁辽国人打扮的男子,不断说:“喝!喝!”
那男子留着长长胡须,尖脸凤眼,不是别人正是原来锦州辽国的将军罕掣。按理来说他们两个应该是生死对头,可此时却坐在一起饮酒。罕掣也是喝了个烂醉,可还在往嘴里倒酒,一只手更是在依偎着自己的齐国女子身上摸了又摸,连身道:“你们齐国的酒就没我们辽国的烈!不过这女人嘛……倒是真美……。”
“哈哈哈,将军想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萧览这话音未落,突然“砰砰”几声,竟然数十个黑衣男子手持雪亮刀剑破窗而入,方才还在起舞的女子顿时吓得尖叫着鸟兽状四散逃窜。萧览一惊,要去拿刀,可是那酒喝得他腿脚发软,竟然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待他一抬头,竟然是一抹鲜血从罕掣的脖颈里喷了出来,然后“咚”地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
萧览惊睁了双眼,面如土色,一把还带着血腥味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们是谁?”萧览浑身颤抖不敢乱动,口气还是很硬地道。
在他身前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拉下了面具,露出了面容。萧览一惊,下意识地哭喊起来,并且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陛下!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逍王看了他一眼,道:“饶你不死可以,不过必须劳动萧将军率军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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