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汽车送,当天就回到了柏水。(
大天王)顾婶子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俩一起回来,眼神一下子变得怪异,连招呼也没打,“咣当”一声,狠狠撂下斧头就进了屋!
她愣了一愣,和顾锦程面面相觑,都不知怎么了。
终于有一日,挑着顾锦程不在,顾婶子对她道:“我知道顾锦程对你有意,但我相信你是个懂事的姑娘。君悠,镇子里能干老实的男人多得是,顾婶子帮忙留意着。可顾锦程真的不适合你,你千万别误了他。”
话说的那么有道理,她怎么敢不答应?
只能点头,“我明白。婶子您放心。”
君悠在顾家也算住了些日子,开始几日顾锦程都睡柴房,顾婶子心里是很心疼,柴房连个正经的木门都没有,只挂着个厚棉絮帘子挡风,十一月的夜晚更深露重,只怕他感冒发烧不好和自己的远房哥哥交代!
便把责任都归咎于林君悠,却到底不敢明着表现出来,只捡着他不在的时候和她商量,“姑娘,婶子不是赶你走,只是你能不能换个睡得地儿。(
盛世女皇商)婶子让大叔把柴房的门安上,你去和顾锦程换换,行么?”
顾锦程何等心细,几次饭间瞥见顾婶子挤眉弄眼,林君悠欲言又止,为让婶子安心,他便放下筷子,道:“柏水这边的药堂正缺人,我去那边住,帮忙也方便些。”当天收拾衣物就住了过去,之后顾婶子就再没提她住柴房的话了。
他这一住就是半个多月,眼看秋天就要过去,假条也要到期。
www.cqhtg.com可雨接连不停地下着,走也走不成。这一日终于见了晴。顾锦程拎了箱子准备坐船走,却听船家说镇那边的三孔桥塌了,过不得人。
启程一事,便又搁下了。
他从渡口直接回了顾家,正掀了帘子进来,瞧见君悠在窗前专心致志地绣花,他都进屋半天了,她还没察觉,便笑着逗她道:“绣工不错。日后的鸳鸯枕,你亲自完成吧。”
这话一出,林君悠慌忙将绣花绷子藏在身后,红脸问他:“你说什么呢?什么鸳鸯枕?”
“你说什么鸳鸯枕?”顾锦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在她看来竟像只猫儿般慵懒狡黠,她脸更红。顾锦程不再逗她,瞧着屋内的光线着实有些暗,说,“这时辰绣花,当心伤了眼睛。”
君悠道:“就准备点灯。这不你回来了,索性不绣了。(
尊贵庶女)顾婶子也快回来了,我去做饭。你晚上想吃什么?”
顾锦程拎起手里的鲫鱼,“反正今日也走不成,想着也不能白来河边一趟,便下水捞了条大鱼,估计够吃两顿了。听说你做鱼挺好吃。今儿个露一手?”
她便进了厨房,生了火,架上锅。正在剥蒜头,顾婶子从田里回来了。一进厨房就对她说:“阿芸,还好你已经搬出了林家,你可不知道,林家出大事了!”
她忙问:“出什么大事了?”
“你爹,林释义,死了!”
君悠一顿,“死了?”
“我也是听说的,说林释义右胳膊不知怎么受了伤,伤口感染引了发烧,床都下不了!哪想昨儿个半夜起来,竟然坐在院子里喝酒,喝醉了就哭,鬼哭狼嚎似的,扰得左邻右舍都睡不着!今早晨林荷起来,发现她爹就已经没气了!”
顾婶子一边摘菜,一边继续道,“说起林释义胳膊上的伤,也真是蹊跷!他平素里与人无冤无仇,怎会就拉了那么大的口子?镇长带着人去瞧的时候,据说还流着脓呢,啧啧,想想就恐怖,你说他怎就不找大夫瞧瞧?”
半天没有人回应她,顾婶子低头摇了摇君悠,“你说说,蹊跷不蹊跷?”
她哑声道:“是有些蹊跷。(
最强农家媳)”
顾婶子这才注意到林君悠的表情不大对,“你怎么了?”
她笑了笑,“没事,就是蒜辣眼睛。(
破命斩魂)”
顾婶子舒了一口气,“唉,也幸好你搬了出来,据说昨晚上邻居听到林释义也骂你呢,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林荷也是个泼辣性子,想必你以前在林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顾婶子摘好了菜,把洗菜盆递给她,半天没人接,不由叫了声:“阿芸?你没事吧?”
她回过神来,笑着轻道:“我没事。”
这才发现自己有些难过。说真的,她并不恨林释义,毕竟养了她七年,就算这七年里对他记忆,一直是横眉冷对的一张脸,凶神恶煞的粗重男声,以及无穷无尽的愠怒、咒骂、威胁和指责,但毕竟,他还是收留了她,没有赶她走,没让她流落街头!
她应该感激的!
做好了饭,端出厨房,却发现顾锦程不在屋里。顾婶子道:“被梁瑾叫走了,说是镇长有事找。”她不好多问,便默默地坐着吃饭。吃完饭,听得有人敲门。她以为是顾锦程回来了,拉开门闩一看,竟然是林荷。
她还没开口,林荷立刻就扑上来抱住她,哭得呜呜咽咽,她再看林荷的眼睛,一圈都是红的,泪光闪烁,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般,似乎还在颤抖。林荷一向好强,纵是和人打架也没抽泣成这样,只让她愧疚和自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天才唤了一声:“阿荷。”
林荷这才从她的肩膀中抬起头来,哑着嗓音,断断续续,“君悠君悠,爹走了,屋子只剩我一个人,夜里太黑,我好害怕……还有爹爹的身后事,那么多,我什么也不会做,一个人面对,我好害怕……君悠,你回去陪我好不好?”
看她没回答,林荷哭得更加厉害,“以前那样待你,是我不好,我再也不会那样了……”
林荷越说越伤心,带得她也险些落下泪来,“你等我一会,我马上收拾东西跟你回去!”
林荷一下捉住了她的手,脸庞因为背着光而看不清神色,“家里什么都有,一晚上不打紧。明日再来收拾不迟。”
她点头,就跟着林荷走了。天越来越黑,山风也越来越大,吹得树枝摇摇晃晃,遥遥望去,形如鬼魅。大概因为风大,她竟没听见山下那些[liu]亡民[pi]`子的‘山歌’,别说‘山歌’,连一声吼叫都没听见。这倒让她心安,眼看就下了山头,已经能遥望到远处人家的点点灯火。
林荷走的极快,却不时地回头看她,生怕她不见了,她以为林荷是害怕,报之安慰一笑。林荷却上下打量着她。她心急着林荷,连做饭的衣裳都没褪,头发也是披着的,只用玳瑁将两鬓的碎发簪了个髻,脸庞比之前在林家时候润了些,气色也不知好了多少,月色清冷,却更是衬得她光华映人!
林荷突然哼了一声,“离开了我爹,你是不是活得更滋润了?有了新主,你是不是都快忘了本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林荷声音哪里还有一点伤心的样子?再去看林荷,却是身形一闪,掩进丛林就不见了踪影。君悠顿觉不妙,回身就跑。听得男人的笑从林子的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将她堵在了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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