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公休,覃林早早来赴聚会,外科的各位医生,除何医生在住院部例行值班,冯效鹰不见踪影,其他各位都提前到场。贾玉斌也是不敢辜负众小辈的诚意,破天荒第一次到医院的食堂吃这顿事业的告别餐。汪志远还请来了满头白发的郭护士长,四十几岁刚被蒙冤雪洗的总务长。刚刚落座席满,谢胖子闻讯赶到,贾玉斌又惊又喜忐忑不安地说道:“老朽何德何能让谢书记也来相送?”
众人忙给谢胖子让出一个座位,谢胖子复又站起握住贾玉斌的手说道:“实在惭愧,医院里没有公费能给老大夫退休开个欢送会,还是大家私下组织为贾老送别。我若不是没回家还没机会拜别并感谢贾老为医院做出的不朽贡献。贾老也是古城人民医院开院元老啊!”
贾玉斌说道:“其实惭愧,古城医院我不是开创者,还是来迟了一步。真正的缔造者是贺大夫,你们都没听说过是贺大夫十支五毫升注射器,十把镊子创办的古城医院吗?当年他离开黄埔军校随夫人来到夫人的家乡古城生活。见古城不但残破不堪,连一家医院也没有,这样就无中生有利用废宫殿开了这家医院,没有助手,是他的夫人当护士才逐步发展起来。吃水不忘打井人,我到医院工作贺医生已经把医院办到了一定的规模,并聘请了老中医王主任开了中医科。我留在医院是因我所在部队开拔之前古城新任的人民政府向部队医院求来的,我和老伴夫妻离开部队留下进了古城医院。我老伴当年也是军护,家在新古市,这也是我为什么没回上海却留在古城的原因。”
谢胖子眯着笑眼说道:“我是搞文史的,调到古城医院自然也很好奇它的开元起始。贺大夫十支注射器创办医院我也有所耳闻,贾老虽不是医院的缔造者却是医院第一位外科医生,手术室的无影灯和手术器械也是贾老回上海购置的。贾老对医院尤其对外科的贡献是劳苦功高的,令后人不该忘怀的。”
汪志远好奇地问道:“请问贾老,当年第一例手术是什么?谁为贾老做的助手?”
贾玉斌想了想说道:“这一生做的各种普外手术不计其数但在古城第一例手术提起来还记忆犹新,是一位古城居民男四十岁,诊断为阑尾炎,阑尾切除术是我老妻做的助手。”
汪志远笑道:“原来贾老的最佳事业搭档不是覃院长而是贾夫人。贾老好福气,夫人不但是生活伴侣还是事业伴侣。好生令晚辈羡慕。”
贾玉斌笑道:“老妻虽是十分好强,但接诊病人逐渐多了常常是废寝忘食的,这夫妻俩全部投入工作各自还能承受,但生儿育女就不同了,我虽子女不多这姐弟两个只相差一岁,都是离不开人的。老妻只好辞了工作专心在家相夫教子。没有老妻在家为我备好一日三餐,四季冬来有棉衣御寒,夏季有单衫可以隔热,回到家中子女相陪,满室温馨这样环境里生活的我才有可能把全身心的精力用在外科手术上。”
冯效鹰抱着两岁的女儿匆匆赶来,还带来了十几根街上食品店买的油炸咸味麻花,每根都是尺来长,麻花一闻就知道是刚炸好不久的,那扑鼻的油香味道。汪志远见冯效鹰姗姗来迟就说道:“久等冯医生不见来,刚要批判你,现在见你抱着女儿还拿着美味麻花心里的埋怨全被这可爱的小宝贝和这古城闻名的美食吸引的烟消云散了。”
冯效鹰笑道:“对不起各位了,知道是欢送贾老,总想有所表示,偏爱文又回娘家了,只好带着我这个小累赘前来。另外我还买了些羊头肉汤和几个烧饼,饭铺老板见我抱着孩子不方便拿,随后就给我送到食堂来。”
覃林说道:“不算晚,徐大厨的饭菜还没上桌,兴许那羊头肉汤来得正是时候。”
郭护士长说道:“我比贾大夫小了五岁,离退休就差五年了,说起来贾主任还是咱们医院第一位办理退休的在职职工,中医科的王主任今年都七十岁,医院还不放他颐养天年,贺医生今年六十五岁了,多年的肺心病现在还坚持上班,不能退休呢。”
贾玉斌说道:“这就是选择的职业不同工作时间也是不同了,外科医生基本就算是重体力劳动者,到了我这个年龄四肢僵硬了,眼睛花了,手打颤腿发软,这样的身体如何能够给病人做手术?更何况咱们外科后备力量雄厚,也要给年轻的医生让位让他们有用武之地。”
覃林说道:“饭菜没上,我先给贾老敬酒,我是贾老第一个学生,我的手术都是贾老言传身教手把手教会的。是贾老教会了我治病救人的本领。我先敬您一杯。”
这里正推杯问盏,欢送贾玉斌光荣退休。徐大厨的饭菜还没上桌,只见贺医生和前妻生的儿子前来找谢书记和覃院长。见大家都在兴头上,就对谢书记说道“谢书记您先出来一下,我有急事来和你商量。”
见汪志远和各位在座的医生们正专心致志聊的热闹。谢胖子心知不会是好消息,就说,:”我和你到外面说话。覃院长,你也出来一下。”
贺医生的儿子说道:“我爸刚才在家哮喘的厉害,不想没一会儿就停止了呼吸也没有了心跳。我继母没有思想准备,一见我爸没了鼻息吓慌了神竟昏迷不醒了,您们赶快是派医生去看看吧。”
谢书记说道:“找哪个高明的内科医生呢?你爸是我们医院的最高内科权威,再找其他医生都是后辈了。”
覃林说道:“就请董大夫去看看吧,除了贺医生就是董大夫是内科栋梁了。”
一时间谢胖子。覃林和董大夫跟随着贺医生的儿子来到贺医生夫妻在城里租住的院子,进了三间北房见贺医生早已灵魂离体,贺夫人脸色铁青,陷入深度昏迷。董大夫为贺夫人做了抢救治疗,贺夫人清醒过来,见丈夫已灵肉分离,绝望地扑在贺医生身上大哭不止,断断续续说道:“我的靠山,我的支柱,你走了,我岂能独活?我又如何能活得下去?贺医生,你等着我,我这就随你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贺夫人咬了自己的舌头,跌倒在贺医生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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