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现场天已大亮。在刑警队,吴元开始写事件经过,郑毅在审视技术科现场验尸报告。苏丹本来被安排休息,这时进来了,在吴元身边蹀躞了一会,终于开口说道:“队长,我当时是不是不应该开枪啊?”吴元笑了,说:“当时情况紧急,紧急避险,我们没有错。快去休息吧。”苏丹这才走了出去。郑毅把一张现场照片递给了吴元,说道:“吴队,你对钻天猴的分析是正确的,他只所以冒死袭警正说明他有重大犯罪嫌疑。看到照片使我想起了一件事,你等一下。”
不一会郑毅拿来一张协查通报,由大漠省公安厅发出,时间在四年之前。通报要求各地协查两名男性嫌疑人,籍贯河北武桥,年长者已届七十,名叫王虎;另一人四十岁,名叫侯要武。二人合伙作案,曾分别在张口大漠抢劫金店三处,杀两人伤四人,而后逃窜至大兴安岭,现不知隐匿何方。并告知二犯会武功身带凶器。
吴元把通报上的和尸体照上的两个人认真比对着,最后点头说:“钻天猴就是侯要武,侯要武就是钻天猴。郑队,钻天猴是死了,可是他留给我们一个巨大的疑团……”
“神秘组织,”郑毅说道,“牛满群队长试图揭开这个谜,这是一年前的事了。如果按照牛队的布署只需一次搜捕,钻天猴早就是阶下之囚了。”
“那为什么不搜呢?”
“牛队没有搜查证。”
“就是说领导没批准,为什么呢?”
郑毅沉吟了一下,说:“好了,这事以后说,我那有这方面的材料你可以看,但是今天不能看。”
“怎么不能看呢?”
“你必须去休息,全队的人已经日夜奋战了多日。”郑毅临走时握住了吴元的手,“吴队,让我说句心里话,你来了,我真的感到有了底气。”
吴元一直望着郑毅走出办公室,寻思道:这个郑毅,你缺失的是哪类底气呢?
钻天猴一案揭开了所谓“神秘组织”黑幕的一角:一个重大犯罪团伙,窝藏着杀人要犯……
吴元在看一份前任刑警队长牛满群生前立的案,卷名是“对犯罪团伙主犯丁占魁等实施逮捕的报告”。
案卷把吴元带进了两年前圣诞节那个寒冷之夜。
……晚上十一点,雪花纷飞,满世界白茫茫混沌沌一片,清冷寂静的机场路路牌下停着一辆熄了灯光的老式卡车。这时从城里方向走来一个人,在距离卡车一百米处停下了脚步。车灯突然亮了,闪了四下,来人又向前走,他已经看到有两个人从车的驾驶室走出来,他又停住了。
“我女儿呢?”来人问道。
“在车上。钱呢?”车上下来的人凶声恶气地问,“把钱放地上,你往回走,就能看到你女儿了。”
“我得先看看她。”来人说道。
这时车内传出一声哭喊:“爸爸——”
“小莲——”来人喊道,并对车上下来的人说道,“两位好汉,求求你们让我女儿过来,我把钱给你们。”
“不行!谁知道你拿的是真货还是假货,箱子放下!”
来人把箱子打开抽出一捆钱来向对方抛去说:“验验吧,三十万都一样。”
对方的人却没有去捡钱而是疾步扑了上来。来人感到情况不妙突然转过身撒腿就往回跑,“救命啊!啊——”情急万分之时他才想起了这句并不总是灵验的呼号。他竭尽全力地跃动着他那五十多岁的自以为还很灵便的双腿在雪地上奔逃,手中还拎着沉甸甸的钱箱。他多么希望他的绝命般的呼救能引来回应,最后还是清醒了自己的处境:多么孤独多么无助。他开始为今晚的行为感到终生的懊悔,他后悔听信了老婆的无知的主张没能在接到绑匪电话的紧急情势下报警。
追赶的人离他越来越近了。
一声枪响,他确确实实应该听到那一声死神的欢唱,只觉得身体被人猛推了一下,远山在回响冰河在回响高树在回响白雪的大地在回响:“啪——”他向前英雄般地一跃扑倒在地上。
不久,那辆卡车大开着地狱之火似的灯光疾驰而去,车里曾响起过一个少女惨烈的哭号。
这就是震惊全市的“圣诞节绑架杀人案”,被害人常富贵,三十万元被抢,十三岁的女儿常小莲之后下落不明。
使常富贵致死的是一发小口径手枪的子弹,这颗子弹引发了牛满群队长创新性的联想。在此一年前七星河打捞上一具尸体,尸体被证明是原东城一带盗窃团伙头目刘大脑袋,从刘尸中取出三颗小口径手枪子弹,验尸证明刘并非死于枪杀,而是先中有毒利刃而死,后补三枪,是典型的仇杀案。据盗窃团伙中案犯口供的记载,刘大脑袋曾藏有一支从南国边境购买的大威力小口径手枪,死后手枪不知下落。最仇恨他的人当属他的徒弟丁占魁。多人证明丁曾扬言,谁若与他过意不去刘大脑袋就是他的下场。常富贵与刘大脑袋尸体中的子弹系同型号由同一支枪发射的。
让牛满群确定丁占魁是具有极大危害性犯罪团伙主犯的第二根据是来自内线的情报:大漠协查通报上通缉的逃犯藏匿于该团伙之中。牛队长于慎密侦察后在去年冬季全市严打团伙犯罪的行动中将丁占魁抓捕到案,并申报搜查和批捕……
吴元看到,在牛队立案的批复中,有平国树局长的签字:实证不足,补充侦察,预审处理。郑毅讲述了当时牛队对局长的批复很有意见曾发生过争执,最后丁占魁被预审科莫名其妙地释放了。牛队为证实自己的判断继续搜集证据。为完成市局下达的围剿犯罪团伙的任务,东城分局将马大合派出所立案的山辣椒团伙案上报了。
“牛队长今年春天被炸身亡,根据痕迹确定爆炸物竟是四十多年前三枪集团生产的**,什么人手中还有四十多年前的炸弹呢?吴队啊,老牛同志未完成的任务靠我们完成吧。唉,我说多了。不打扰了。”郑毅走了。
吴元合上案卷,开始感到这身边这眼前云山雾罩疑虑重重。
电话响了,来电话的是席望。她告诉他,在外市县人口网上又查到了叫吴小元的人。
;
(梨树文学http://www.lishu12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