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庭外较量
欲哭无泪。 w即使有泪，王勇的泪又值几个钱？
但他和徐正威律师决不想屈服。
这是徐正威自从米国回来开办大方律师事务所以来接手的一桩最严峻也是最为艰难的刑事二审上诉死刑案，不用说对手强大和狡猾得非他和王勇这种小角色“小律师”事务所可以挑战，单就这旷日持久遥遥无期的诉讼过程，就是一个天朝律师从精神到切身利益难以承受的——为了打赢这场官司，几乎所有的案子都被他推掉了，而委托人王勇后来给他的那些费用又被他坚决拒收。
他宁愿为王半城免费提供法律支持！
“王勇，你要是有心，以后我一旦帮助你打赢了这场官司，你父亲王半城最终当庭被无罪释放，那时你再给我支付现在这些费用也不晚……”
但是，在天朝这样一个越来越金钱万能无钱寸步难行的实用主义社会，他又不能不正视声誉的困窘和随时破产沦为乞丐的威胁。
值得吗？他常常暗问自己。
回答每一次都是肯定的。别的不说，单就他阅过大量的有关王半城的案卷越来越觉得这个死刑案子不仅荒唐诡异，而且也从中越来越感到了当年在参加越南反击战中表现出色英勇杀敌成为一个当代特战队一代英雄的王半城，如今又仅凭个人成为了世人无不知晓的海天楼王的人，作为一个以匡扶正义为人生追求的大律师闯荡天朝，富又何欢？穷又何惧？
作为一个华夏人，在这样的社会大背景之下，眼见王半城之子王勇这样求助无门，许多律师纷纷退避三舍，不敢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一个看上去显得弱小无助又不懂得如何利用法律为自己的父母而战的小兄弟，遭受欺凌而不倾其所能予以帮助，那才是最可悲可怕可耻的事情啊！
即使活着，又与那些每天忙忙碌碌贪污受贿或者偷鸡摸狗的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正是这种大义凛然的正义感支撑着他。
其实，通过今天的庭审，无论是徐律师还是王勇本人，他们两个都真实地当庭感受到了来自方方面面的巨大压力，也由此转化为超常的动力！
而对于王勇来说，象今天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他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紧张得心都要从口中蹦出来了！
但作为为老爸王半城一定要讨回公道和说法的尊严使者，又有徐正威大律师在侧，他坚定沉稳，胸中激荡着战胜一切的信心和勇气，仿佛身后坐着十三亿关注支持他的老百姓……
法庭虽然暂时休庭，但还将第二次开庭。
较量远未结束。
当晚，李卫东黄兵大人物聘请的三位大律师就以当年清华大学师徒的名义头一回屈尊前往徐律师的事务所，最后一次要求庭外协调。
一开始，一位花白头发的大律师就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势，他一会儿把双脚高高地翘在沙发上，一会儿又乱拍茶几，大喊大叫，并想设法对徐律师进行刁难。
“……通过今天高院刑事二庭的开庭审理，徐律师，我想你和那个叫王勇的小伙子应该很清楚事情的结果会是什么了——它绝不会按照你们所期望看到的那样发展，相反，你和你的委托人只会在薄冰上掉下去，人财两空！”
徐正威律师不动声色，由于是他的前辈，德高望重，他嘴角只是含着一丝微笑，并不说什么。
既不反驳，也不点头。
“尽管如此，我和我的委托人——敬爱的李卫东书记黄兵市长出于道义和公正考虑，仍不愿落井下石，看到我们所不愿意看到的令人遗憾的结局。但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因此，今晚我们三位，我还是你过去的法学导师吧？啊？必须跟你再次声明，我们晚上来见你，绝不代表李卫东书记和黄兵市长，而只是代表我们自己。”
“呵呵，我明白，说吧，老师，有什么话，当面直接说就好。”
“其实，我们前来是想给你这个唯一代表王半城出庭的律师一个最后的忠告一个规劝，希望明天再开庭之前，你和王勇考虑我们有无庭外调节的可能。有呢，当然最好！只要值钱他决愿意，无论你们提出什么苛刻条件，我都会充分运用自己的影响让已经开始的庭审停下来，你和你的委托人不仅能够保全声誉和面子，还可以分别得到李卫东书记和黄兵市长两个大人物的一笔丰厚的馈赠。更重要的是，你离不开这个城市，以后无论官司打输打赢，你还都得像现在一样在这个地方工作和生活，而不象我们几个老家伙，打完这个官司，屁股一抬，想走就走。”
“呵呵，也是。”徐律师点头，嘿嘿一笑，却不知是嘲笑还是讪笑。
“你不惜血本地为一个年青委托人和他父亲王半城打这个官司，在法庭上大动干戈，直接跟我们几个老家伙对着干，目的无非就是想借此扬名，这一点我们也都是过来人了，心里也表示充分理解。呵呵，这么说吧，只要你放弃庭审，我和我的两位法律权威同行用名义担保：我们完全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让你牵到这个目的。”
“是吗？”徐律师不置可否地询问。
“当然是，一定是了。怎么样，小徐子，哈哈，在你所里我就不喊你徐律师了，就叫你个小徐子，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徐律师低头不语。
他自始至终基本只是微笑，没怎么开口说话。这是出于一种过去的师生之情，也是一种策略吧？！
然而那双眼睛却熤熤闪光，大有深意。
今天高院二刑庭第一次审理王半城的形势，作为拥有无数次国内包括在国外诉讼的那些实战经验来看，他何尝心里不明白，不清楚究竟对谁有利呢？但他仍从这三位有关大人物专门从帝都巨款请来的强大对手在第一个回合貌似获胜的缝隙中，敏锐地看到了——更准确地说是感觉到了他们声色俱厉的假象和虚弱难堪的本质！
这倒也不是说他们没有权威和法律武器，不，当然不是如此，而是他们本身就是为了钱而来，同时也是为了给李卫东和黄兵这两个海天的大人物站台，为他们撑面子，而故意装腔作势，明明知道王半城无罪，这个案子背后的水太深太深，可他们还是当庭极力狡辩，并不认可徐正威律师和他的证人的证词，这一点，他们这三位导师级别的权威老律师当然心里更是一清二楚！
不！
事实还远非如此！透过自己手中掌握的足够证据以及法庭主审法官不动声色的神情，徐律师相信在接下来的庭审中或许会有奇迹发生，胜诉并非完全不可能，极有希望在让王勇和他的父亲王半城在绝境中发生奇迹，让他这个“小角色”彻底战胜大人物的也正是法律本身这架必须公正的天平！
当然了，如果天平到时再次突然向面前的这三位大律师或李卫东黄兵两位大人物倾斜，也是可能的。
这三位权威人士很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否则他们一向傲视群雄的老牌法律权威，绝不会今夜屈尊“以个人叙谈过去师生情”的身份来访。
想到此，徐律师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你笑什么？”
“呃，没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你，小徐子，你是同意我的想法还是不同意呢？”
他的那位当年的导师眼巴巴地在柔和的灯光下眨着人老无光的一双眼睛看着徐正威。
徐律师依然只是客气地笑，也同样无语地注视着对面的可怜老人。
是的，可怜！他心里突然升起的只是这么一句话。难道不是么？为了钱，为了给请他们来的大人物站台，或许更是为了将本来无罪反而是当年的越战英雄的王半城锁定在二审死刑判决上，他们可真是用尽了招数和无耻之心啊。
谈话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尽管来访者使尽了浑身解数，先后提了三百多个问题，然而却没有得到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更无法真正从徐正威律师口中得到他们需要的承诺。他的答复，只是淡然处之，或者淡淡微笑。
徐律师的导师这个时候才知道遇到了真正的强硬对手。
徐正威，这个看上去已经不算太年轻的年轻人，似乎早已不是当年在清华求学时候的那么恭恭敬敬那么天真和热情了。
他深含不露，以守为攻。
特么的，这是怎样一个难以对付的律师界的新人啊！
是的，到时刻，徐律师更加显得胸有成竹，对后发制人而勇夺诉讼胜利的结局已不再怀疑。只见他伸出手指轻轻在西服内袋中按了一下，笑得开心而自信。
“你偷偷摸摸录音了？”他的导师张大嘴巴，一下以他那个年龄完全不相称的动作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反昔日的权威导师派头。
“请别动，老师，首席大律师，我是您的学生啊！”徐律师揶揄地笑道：“这是王半城案子最后的证据。”
“卑鄙！真没想到，你……你会这么做，居然耍到你过去的老师头上来了，你这个狗杂种！我要控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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