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王半城的贵人
“我丈夫说，他当年当兵的时候，和现在的海天几个大人物李卫东黄兵霍震江和吴有才他们都是一个特战队大队的战士，那次去境外执行侦察任务，他跟着队长，也就是现在的楼王王幸福——王半城。 任务完成后，他们遭遇到了一个小队的越兵，是负责押送一批军用黄金的，被他们全部消灭了，然后那批黄金就被截获。”
法庭上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于红花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通过放在她面前的扩音器十分清晰！
她咽了口吐沫，偷偷环顾四周，继续说道：
“在返回的途中，他们又遇到了追击的敌人，紧急时刻王队长让李卫东和黄兵负责，让他们带领战士和黄金，还有一个抓到的女俘虏撤离，而王队长留下了几个战士掩护……后来，我丈夫说王队长他们就没有回来，死没死也不知道。回来后没多久，那个战争就结束了，正赶上全国大裁军，我丈夫他们所在的那个部队番号也取消了，他们——包括李卫东黄兵霍震江和吴有才他们那些人都复员回到了海天，后来他们怎么当的官，就不知道了，我丈夫因为是农村兵，按当时的政策复员就回到了村里，再后来就认识我，我们就结婚了……”
“还有吗？”主审法官询问。
“有。”于红花点头。
“那快点说。”
“嗯。”于红花点头，加快了语调：“其实我们两口子虽然在乡下，但这些年过得也挺幸福，我们很努力，想方设法多挣钱，要不是我丈夫有一天看电视忽然看到他当年的那个王队长——就是现在的大富翁王半城被抓了，说他私吞了当兵时截获的那一批军用黄金，还判了死刑，本来这个老队长我丈夫已经有点忘记了，他们这些老战友复员后也没有任何联系，谁干什么也不知道。因为俺们在乡下嘛，而且这个事情跟我们也没有一点关系。”
“我抗议！”
市X从帝都请来的尊贵大律师咆哮着立起来，面向正在说话的于红花和徐律师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又转向法官席上高高端坐的主审法官微微欠了欠身：
“法官，我抗议被告徐正威律师这种企图利用被告方证人，阻挠和左右法庭公正的证词当着这么多的旁听者指名道姓严重损害我多位当事人的证词，及其破坏我当事人合法使证人权力的粗暴行径！”
“抗议无效。请让她说完。”
法锤一响。
“……”老律师十分不满地呆了一下，不情愿地慢慢坐下了。
“继续！”
法官对于红花大声说。这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胆量的，也几乎完全违背了之前法院和上头大人物定下的调子。因为这不仅属于节外生枝，闹不好就会让整个王半城死刑案子引起争议和不同声音，这与……不利！而且，尤其会让主审法官感到不安和备受压力的是，下面这个徐正威大律师请来的女证人居然当庭实名指出了背后的几个与此事密切相关的大人物——李卫东黄兵霍震江和吴有才！
这可是所有人当中的一大忌讳，也是法庭上让人吃惊的一幕啊。法官之所以没有制止于红花继续把她知道的事情说完，目的其实就是一瞬间，让他感到了法官的真正职责和良心。其实，案子到底背后是怎样，别看他是本案的主审法官，而且之前也反复阅过了厚厚的有关案卷，但说实话，他心里是越看越糊涂……
这也是他心里同样抱有好奇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当我丈夫听说他的老队长王半城被一下子给判处了死刑时，他哭了，他说事实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当年他就是跟随李卫东黄兵霍震江和吴有才他们一起撤退的那些战士之一，王队长他们在后面掩护，根本就没有一起回来，也没有直接接触过那批军用黄金，怎么现在就非得咬定是他私吞了那些黄金呢？而且一上来就不让他说话，还这么快就判处了他死刑，这不合理呀！”
“那几天，我丈夫坐立不安，出车也不想去了，跟我说他只想到城里来看望一下老队长，他也真的来了，但没让他看。他跟我说，他就想证明，王半城——王幸福老队长绝对不是私吞那批黄金的人！到底回国后那批黄金是怎么处理的，连我丈夫都不知道，回来不久，就从来没有人提起过这个事……”
“后来，我丈夫到处打听，才听说王队长当年是受伤被俘了，裁军时两国交换战俘，他也没有赶上，还是后来他自己逃出了监狱千辛万苦回国的……”
“我丈夫可能从城里回来之后也感觉到了什么，在他出事之前的一天夜里，他做梦惊醒，把我叫起来，特意让我记下了这些当年他亲身经历的事情，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王队长——王半城出庭作证！我说完了，法官。我就知道这些，以上全是真话，有一句假话，我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法庭一片可怕的寂静。
忽然，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响起，且是越来越大了起来……
“肃静！”
“请大家安静点！不要乱说话！”
声音慢慢小了，没有了。
主审法官望着于红花说道：“好，你可以退庭了，于红花。”
农村妇女退场，法警立正。法庭书记员纷纷作笔记，逐一将她的证词作了记录。徐正威大律师注意到对面的三位老前辈法律界的权威其中一位他的法学导师目瞪口呆。他微微一笑，耸耸肩膀，转向王勇，轻轻提示：“说吧，王勇，该你了。”
王勇精神一震，浑身好象立马通了电一样，点点头，举手示意法官，得到允许后，他大声说道：
“尊敬的法官，尊敬的辩护人，尊敬的我的父亲王半城，我叫王勇，就是今天被告席上王幸福的二儿子，我还有一个哥哥，因为托福考试一时赶不回来，我妈妈因为受到我父亲案子的牵连上前也关在监狱里，所以，今天我代表我父亲，也是此案上诉的唯一当事者委托人想在这里向法庭向大家说几句话！”
王勇有点紧张，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我相信我父亲王半城这个案子法院有关他的卷宗有很多很多——这些，我这不怀疑，也就不想多说什么了。我只想当庭询问一句话：1不管有多少有关我父亲有罪的‘证据’‘证词’，也不管当初突然‘举报’我父亲‘私吞’了当年那一批从敌人手中截获的军用黄金是如何私吞了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和动机，我暂时都无权过问，但是，我的律师，我为父亲邀请的徐正威律师让我感动，他尽心尽力地不辞一切辛苦地为我父亲这个案子奔忙，寻找当年的证人和证据，为的就是证明我父亲无罪！”
“请问，既然我父亲当年为掩护战友撤离而受伤被俘，没有带领战士们一起回到祖国，那么，那批军用黄金到底哪里去了？为什么失踪了？到底是什么人私吞了它，或者私分了它？如果是交给了军部，法院是否派人去查明了这一事实？如果没有，那么这批指控我父亲私吞的黄金又究竟是怎样消失了的呢？”
“总之，一句话：我父亲没有作案时间，更没有一个人直接站在今天的这个二审法庭上当面指控他犯罪，所以，我认为我父亲无罪，应该当庭释放！”
“我说完了，法官！”
王勇激动得浑身发抖，脸上也出现了亮晶晶的汗珠。看了一眼法官，坐下了。
对面的几个大律师交头接耳，不知在低头研究着什么，徐正威大律师看在眼里，信心十足。但他表面上仍然丝毫也看不出来，而是轻轻鼓励地伸手在王勇后背拍了一下，让他平静下来。
法官低头看着面前的什么，好一会没有开口说话。
“徐律师，你作为被告律师的反质询到此为止了吗，是否还有什么补充？”
“是的，当然有。”
徐律师回答，目光炯炯有神。
“我的意见，几乎跟王半城之子的话完全一致，我同样认为，时间，可以证明我的当事人完全没有可能一个人私吞那批军用黄金。因此，我请求法庭慎重考虑我方之前提供的大量证人证词的重要性和正确性。很显然，王半城没有时间接触黄金，这一犯罪指控便根本不能成立。如果可能，请求当庭确认证人证词有效，改判王半城无罪，并当庭释放！谢谢！”
“你们呢，原告三位大律师？是什么意见？”
“我们坚持王半城有罪，因为被告只是一个证人，而且还是一个二手证人，她说的话并不能代替她的丈夫，同时，即使是真的，也不能推翻我们之前所提供的大量证人证词和重要证据的合法性与严肃性。因此，我们在此郑重提出：必须维持原判，判处王半城当年在越南战场上私吞那批军用黄金的事实真实存在，一切辩驳和虚伪的证词都不可能推翻这一事实！谢谢！！”
“嗡”地一声，就在这位老先生说完，屁股还没等到坐下的时候，下面旁听席上又旋起了一阵更加强烈的嗡嗡轰轰声音……
主审法官突然起立，拿起法锤又一次狠狠敲了一下。
“现在休庭。”
主审法官面无表情地说完，法庭成员纷纷起立，听众开始退场。而无论是市里李卫东黄兵他们亲自请来的那三位法律界权威，还是徐正威大律师王勇和他的助手，都没有动。
他们心情沉重。
那几位老先生慢慢起身退场了，剩下他们三人，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像三座雕像，更像三个不屈不挠的法庭斗士和思想家……
庭审的结果到底会怎样呢？
三人相视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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