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祈彬的确反应不慢,我身影一闪现,他立即握剑往身后倒刺过来,挡住了我的剑锋,他的身体同一时间内急速反方向扭转,
可是,幻影寒剑可不是普通剑术,他这般已经算迟缓的身形完全跟不上此剑术的速度,手腕一搅一缠,把他的剑锋完全化解后,冰剑没有被抽回,在精气和魔力支持下继续挺进,剑锋在姚祈彬刚刚转过身面对我时,骤然而至,顶住了他的心脏部位。
耀眼的光膜陡然退去。
两人冷漠的身躯展现在大家面前,数千人的观摩台上死静无声。
刚才大多数人都看不见光膜内发生的事,只有一些高手能用听力辨别出里面曾进行过剧烈的战斗。可是,没有多长时间,两人突然诡异地出现在大家面前,还是以难于想象的被压制者的胜利而告终!
血,染红了翠色长袍,还沿着冰剑往下淌着。
“泷薇,手下留情!切磋而已……”姚子恩惊恐的喊声撕破了这一片寂静。
黑色瞳孔里此时已经失去了镇静,一抹惊悸闪过姚祈彬的眼眸,脸庞挂着苦笑。
“恭喜了!”
姚祈彬一声无奈而脱力的声音响起,才听见场上的呼吸声和惊叹声传来,紧接着是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热烈而急促。
冷冷地抽回寒冰剑,一运气,几滴梅花般的红色血液从剑身处逼出,滴向地面,望着那几滴血,心下更冷!
心念一动间寒剑已经变回了权杖形状,被我收回了体内。不等惊骇中的姚威德宣布,徐徐走离擂台。
经此一战,我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实力才是一切!如果刚才我学艺不精,眉心上会多了一朵永远无法愈合梅花残印。眉心后面是脑心,是我们魔力储存的能量库,这里一破,所有的魔力散尽,人,就失去了练习魔法的本钱,变得与普通人类无异。姚家人为了赢,可以致人性命于不顾!
我这一剑虽然没有要了姚祈彬的命,可剑锋刺断他一根肋骨,骤然停留在离心脏不到一寸的距离,尽是医治好肋骨,都需要花他几天的时间。
“泷薇~你是我的!”
凄然而歇斯底里的嘶喊声落在脚跟,我无视地走入了等候室。
“太精彩了!你是唯一一个破了他光柱的人,看他以后还嚣张不!你伤口没事吧?”秦石浩搓着手激动地迎了过来,许久没见的兴奋抹上了脸颊。
淡淡笑了笑,我微微摇摇头。秦石浩舒了口气,依然笑脸春风。
“这速度太快了,不是秦魔官给我讲解,我还看不懂呢!你这一特质太好了,以后以静制动,尤其在高手间对诀,是个战无不胜的利器!”林音茜边说边收拾东西,大有准备离开的意思。
“嗯?不是还有一场么?”
“嘻嘻,最后那位是秦魔官安排的人,本想帮你省点体力,谁知道那么倒霉抽到最后一名。他已经弃权了,呶,姚族尊正在宣布结果呢!他最疼爱的姚祈彬败在你手里,估计心里也不好受。叫他们打你的主意!哼!”林音茜压低声絮絮叨叨地说道。
这女孩虽然年轻,但与我同仇敌忾,怎么来说都毕竟是一个家族的人。看她愤愤不平的神色,我不免好笑,疼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战胜了最难战胜的攻擂者,其他人虽然谈不上闻风丧胆,起码战斗力被打了八折。一天又一天的攻擂比赛,在这些实力差距越来越大的情形下,拿他们来练手似乎显得毫无意义。心情不好时,我经常一招制敌,完全不留任何情面给对方。
这种擂台已经没有精彩可言了,后来几天,真正想攻擂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姬华德笑眯眯地接纳了大家的意见,把闹得沸沸扬扬的擂台撤下。
最近的时间几乎被上班、擂台赛和密室练级占据,没有时间回小屋。今天一早回来,总感到它好像变大了,空荡荡得完全没有人气。这个临时“家”的两位主人,因为忙碌的关系,都成了这里的匆匆过客。
许久没见到姬泽恩了,他总是来去匆匆。有时刚下飞机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立即又接到出发的命令,连离开机场的时间也没有。
黄雨瑶也很忙,也像姬泽恩一样飞来飞去,一到机场立即抓紧时间给我们打电话,很多时候她丢下嬴宇浩一个人在密室里。
而我也没有机会见到嬴宇浩。他不肯给姬华德添麻烦,在密室过着与世隔绝地生活。幸亏嬴宇浩的性格比较静,他以前就很喜欢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着书房看书,他身上总散发着学者的儒雅和风度。
家人和家族的人在姬华德尽心呵护下都安然无恙。自从林震华遇袭后,再也没有出现这类事情。那个从不露面的“大祭师”似乎知道此举无效,因此放弃了这类行动。可是,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内心时刻不敢放松警惕。谁知道哪一天他又出新的花招来对付我们!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何( + daomengren )时是个头?
为了能和姬泽恩碰到面,午饭时分我尽量利用极少量的时间跑回小屋,但我还是没能见到他来。不敢主动给他打电话,甚至短信都不敢发;如果他在执行任务,我这样可能会把他置身于危险境地。
一个多月就这样过去了,漫长的一个月我备受相思之苦。这天中午,我站在落地玻璃前望着外面的街道,一种无法抑制的伤感和思念油然而生,淅淅沥沥的小雨像雾一般泼洒在窗前,慢慢凝聚成水滴沿着玻璃会合、缓缓滑下……突然心意一动,立即用铅笔和纸在空白的乐曲上记下了当时的感触。
配了和弦,没有给曲子取名,因为过于哀伤,还是不敢过多地弹奏。
今天的任务出奇地繁重,要录入的内容很多,爱伦的任务也繁多,我们忙得下午茶的时间都没休息,手指不停地敲打着键盘。
手机不合时宜地狂响起来,顾不上看来电显示,耳塞随意塞进耳朵里,一边还望着电脑,双手不停地敲打着键盘。我想也就是凯尔他们没看见我们打电话来问候吧。
“你好~”我懒洋洋地说了句。
“宝贝,是我!可以现在回家吗?我们回家见面好吗?”
急不可耐而温柔的声音!笑容在我脸上点点绽放,手停止了一切动作,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我看向爱伦,她依然没有抬头,但微侧了一下脸,表示她正在关注我的电话内容。
“你,你回来了!我,好想你~”我压低声道。
“宝贝快回家,我有事和你说。”
“可,我今天很多事没有做完……”我为难地翻翻白眼。
“快去吧!一会儿你自己打电话和鲍伯请一下假,说你已经完成今天的任务。我现在先帮你完成你的部分。代我问候姬泽恩!”爱伦对着电话稍微抬高了一点点声音。
我忘乎所以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十万火急地到了楼下,招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家里飞奔。
脚不点地地回到小屋,姬泽恩还没有到。赶紧收拾了一下稍微有点凌乱的客厅:喝茶的杯子也还没有冲洗,沙发上的枕头被我昨天胡乱压了一中午也有点变形……
站在落地玻(“daomengren”看最新章节)璃前往外望,姬泽恩正开着一台崭新的灰色沃尔沃快速驶入停车场内。我不假思索地飞奔在门口,被他紧紧搂进怀里。
“我的宝贝!”姬泽恩在耳边轻轻呼喊着。一身热血涌上了脑海,忘乎所以地把头埋进他宽大的胸膛,他紫色暗纹的衬衫上有旅途风尘仆仆的味道。
他似乎注意到什么,他一向受不了一点异味,洁癖得可爱,非常在意自己身体的味道。
“我去洗个澡,你帮我把车上的旅行箱拿进来。这台车是你的,一个月前定好的,今天我下飞机后才去取的。和你以前的车一个牌子,最新款。”他情绪不是很高,思维没有条理,似乎重重的心事。
这是他这么着急叫我回来的原因吧?
“我自己有钱……”
“怎么可以不收男友的礼物……”
他说“男友”两个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没有了以往的自信和志在必得的神态。他的情绪让我也跟着心痛了一下。
还想再观察他,可他闪身就进了房间。
给他弄了点吃的,这是我从族村带来储存在冰箱的食物,他不习惯人类的食物,我总担心着他的吃饭问题。
他的头发被洗湿后整齐地耷拉在头上,是一个帅气的居家男孩形象。在族村从童话里走出的威严霸气的姬泽恩让我迷恋,现在这个姬泽恩让我感到亲切。
“你又几天没吃东西了?”
我心疼他,他从来都吃得很斯文,一看他现在的吃相就知道他饿坏了。
“嗯!还是没办法习惯人类的食物。还是回家好!”他把东西咽了下去用餐巾布抹了一下嘴才冲我笑笑。
我暗笑,他将来一定是一个很恋家的男人。
我随便问了一下他出差的情况,和他说了约翰和爱伦交往的事,他反应都不是很热烈。
茶已经泡好,茶色棕黄清澈,如果“茶色生香”纯属为了形容品茶的话,真的很能表达这个意境。茶叶的颜色、茶水的颜色,茶的香气像无形的云雾一般,氤氲在种感官前面,如痴如醉。
姬泽恩品了一小口,一种极其享受的表情。
快乐萦绕在心,我真愿意一辈子为他泡茶。
我知道他很多话要说,但不想去破坏他品茶的兴致。笑意抑制不住在脸上一再绽放,已经很久没有和他靠那么近了,分离的苦涩好像又已经远去,换来的是一种恬静的安宁。
“我接到华德的电话就赶了回来。遇到一件有点麻烦的事……”
姬泽恩放下茶杯,垂着眼帘,显得心事重重。他要切入正题了,我不好接话,就静静地看着他。即使他自己遇到危险也没有见到他这样,我们一定又碰到一个无法逾越的坎。
“华德说什么?”我忍不住不问,声音抖得很厉害。
“你看我把你吓到了,我想我能解决。”姬泽恩有点无力地说,好像确定不了他应该怎么做。
“泽恩,我们约定好了:有事一起去面对的。你……告诉我!我可以坚强面对!”我让自己深呼吸。
“呃……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美瑶请求给我和李蕾琦指婚。她以前也向姬华德提出过,可都被姬华德骂了一通驳斥回去了。这次她直接联名了几个皇族前辈要求给我们指婚,作为正式的申请递交了指婚申请。”
心里像倒了五味瓶子,苦辣酸涩咸全都涌上心头。
李蕾琦在族群内担任女官。她所在的李家族是族群大家族之一,家族中的李鲁泰现任御军统领,是其中一名族总,姬华德都要对其家族谦让三分。她也和其他女孩们一样崇仰着姬泽恩,所以也一直没有结婚。
她与姬泽恩一样有着一头金色头发,在李蕾琦面前,我就像灰姑娘——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没有优异的特质,乃至我的容貌也比不上她。她那顾盼生情、华贵娇俏的风姿,能迷倒万千众生。
心口很痛,似乎被人撕裂一般,喉咙也干得很,脸色一定白得吓人,我直勾勾地看着姬泽恩,他紧张的表情给了我些许安慰,怎么还隐约有空前的绝望呢!
寇美瑶正式递交了申请,按照规定必须开族务会投票解决,除非有特殊的理由,一般这类申请大都不会被驳回,投票几乎也是顺利过关的。
何况李蕾琦是李鲁泰的后代,姬华德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他也不能公开反对得太厉害。李鲁泰手握兵权,他和姬华德的死对头姚威德关系很好,一旦处理得不好的话,族群的族长就很容易易主!
这已经是姬华德无法解决了,才找姬泽恩回来商量!
为了姬华德在族群中的掌控能力,姬泽恩是必须要让步的。如果不让步,就等于把李鲁泰逼到了敌对面,觊觎族长宝座许久的姚威德,会不会利用此次机会趁机挑唆,让姬华德陷入危险的境地?
天哪!这不是完全没办法跨过去的劫难吗?
“呃,我们好像没有一点胜算……”
“……这次好像是。所以姬华德才叫我立即回来。后天就要开族长大会了。”
“万一,万一族长大会通过了申请,你就要和李蕾琦结婚吗?”
“不!我是皇族,我有否决指婚权。”
“可是你不能使用否决权,对吗?这里关系到华德。”
姬泽恩看着我,苦笑道:“你都想到了?这就是我难过的原因,我是一定会使用否决权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向华德交代……”
“现在局势这样,一旦你使用了否决权,就让华德多了一个明处的敌人,暗处的敌人也有可能和他勾结在一起,到时候华德就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你还会使用否决权吗?”我逼他直面问题,而不是学着去逃避。
“泷薇~别逼我!”姬泽恩痛苦地皱起眉头。
我彻底清醒了。我和姬泽恩的爱情只能是这场政治角力的牺牲品!
俗言道“难得糊涂”,过于清醒的确很痛苦!
我脑子里又闪现出梦境里,姬泽恩拉着两个孩子站在桥边望着我的情景,后面还有一个女人在向他们走来。原来命运都是天注定了,我又何苦去争取?!
模糊中,梦里长发女人,却,既不是我,也不是李蕾琦!
电话铃突然响了,是那台魔器。
姬泽恩回过神来,伸手去接电话。他停了几秒,粗暴地对着电话吼了一句,“您过来!我和泷薇都在这里。”便不由分说放下电话。
心里好痛,但我必须思考。姬泽恩是想表明自己和我一起的决心和态度。可姬华德呢?他要独自面对的问题也不少。
“泽恩,这一切不是华德的错,他已经在为我们努力了,你别这样对他!我们接受这个结局吧……”我违心地劝道。明知道的结局还去努力什么!是我自己一定要飞蛾扑火,能怨得了谁呢?
现在的我,陷入了深深痛苦中,却想早点解脱这种折磨!这种完全没有希望的折磨!意识中对抗天意的强烈愿望,也被这种痛苦强压下去。
姬泽恩已经融入了我生命,如何让他从生命中割舍出去?!!!
“泷薇,你答应和我一起去面对的,你怎么自己退缩了?”姬泽恩瞪着我,低声怒斥道。
姬泽恩的训斥让我浑身一颤。是呀,还要考虑到他!他守候了过百年的爱情,现在终于有了点眉目,却这样被横遭摧残,他又情何以堪?!我对他,也是那么的不舍!
我抚摸着他的脸,它现在紧致得有些僵硬,没有一点活力。
姬华德未等车停稳就冲下了车,直接往小屋内里闯。
“你们都在也好,我这里有一个更糟糕的消息。快坐下,别站着。”姬华德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已经失去了平日里的尊严和冷静。
一种欲哭无泪的沮丧几乎让我瘫软下去,这颗心因为姬泽恩,不能再承受任何打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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