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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金锁片 短篇小说选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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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镇上的刘立军新近订了婚,订婚之日将自己从小佩戴的一块金锁片送给杏花。趣*

    这天,杏花与立军商量,要立军陪她到上海老风祥银楼去把金锁片加工打一条金项链。不料立军听了杏花的主意后,却连连摇头。为啥?只有立军心里明白。原来这块“金锁片”是镀金的黄铜锁片。立军想待积了钱买一根真金项链后再对杏花说穿,现在暂且还想瞒一瞒。杏花见他不答应,就暂时搁一搁,想慢慢再与他磨。

    事情偏也凑巧。这一天,桃花镇上来了一位专门加工金银首饰的老师傅。杏花心里一动。哎,我何不请金匠师傅到家里来将锁片加工成金项链,待立军知道,生米已煮成熟饭,要反对也来不及了。

    杏花当机立断,将金匠师傅请到自己家里,兴冲冲地从箱子里取出锁片,递给金匠师傅,讲:“老师傅,我想打一根金项链和一只鸡心挂件,你看看我这块金锁片……”

    “好格,好格。”金匠师傅满脸堆笑,伸手接过锁片一看,脸上突然变色。手一抖,锁片落在地上发出“铮”的一声,他赶紧从地上捡起锁片,用衣裳角擦一擦,又从袋里摸出老光眼镜,对着锁片细细辨认起来。只见锁片图案雕凿精致。正面是一条游龙,刻着吉祥两字;反面是一只飞风,刻着如意两字。金匠师傅摘下老花眼镜,沉思片刻,犹疑地问杏花:“姑娘,这块金锁片一直是你的贴身之物吗?”

    “哦,不。是我未婚夫刘立军送给我的。”

    “噢,是你未婚夫送的.他从哪儿得来这块锁片?”

    杏花有点不耐烦了:“咦,我讲你这位老师博真怪。你打项链,我出钞票,高兴打就打,不高兴打就拉倒。怎么象调查户口一样问个不清,算啥意思?”

    金匠师傅要紧解释:“姑娘,你不要生气,问清顾客加工金子的来历是我们金匠的规矩。今后万一有什么,也好有个回对。”

    杏花听他这样一讲,心想也是,反正真金不怕火炼,锁片的来历正大光明,讲讲清爽也好。她从房间里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孩,胸前挂着一块锁片。

    杏花指着照片上的男孩说:“这张照片是立军五岁时拍的,锁片是他从小挂在身上的,你看看不就是这块锁片吗?”

    金匠师傅又戴上老光眼镜对着照片仔细辨认,一边看一边点头:“对,对。正是这块锁片。一点不错。”

    “现在该相信了罢?”

    “相信,相信。”

    “那么请你快用厘秤称一称锁片多少分量,打一根项链和一只鸡心挂件够不够?”

    金匠师傅想了想,从包里取出厘秤。把锁片放在秤盘里一称,说:“二十一克,打一根项链和一只挂件正好。姑娘,项链打啥式样?”

    “我想打条马鞭链。”

    正当金匠师傅铺开排场生起炉子,只见立军风风火火赶来。原来他在街上碰到熟人听说杏花请了一个金匠师傅到家里去。他想事情坏了,西洋镜今天要拆穿了。心一急,一路奔来,人还没有赶到门口就大声喊道:“杏花,杏花,锁片不能加工项链!”

    杏花听了气得面孔一板,堵住门口就是不让立军进屋:“立军,锁片既然送给我,就得由我作主,打戒指打项链随便我,你横阻竖拦到底为啥?”

    两人正相持不下,一旁的金匠师傅插嘴了:“咳,你们小两口不要争吵了,姑娘的心情可以理解,现在时兴戴项链,再讲锁片我已熔进坩锅里了,生米已做成熟饭,再吵反伤了和气。”

    立军一听吃了一惊:“啥?锁片已经熔进坩锅了?师傅,你这锁片可曾看清楚?”

    “看清楚了,我还问过杏花姑娘,晓得锁片是你从小戴在身上的。”金匠师傅讲罢还对立军笑笑。立军却如坠云里雾中,这老师傅的微笑是什么意思,莫非讽刺我?想想一个金匠老师傅,决不会铜锁片金锁片也分不清。再一想,明白了。金匠师傅管你是铜锁片还是金锁片,不过是想作成生意赚点加工赞罢了。只要他肯打项链,我何乐而不为?彼此心照不宣,出点加工费小意思。想到这里,立军放下心来说:“杏花,我不该阻拦你,既然你喜欢项链,就依你吧!”

    “啥,”杏花胜利地笑了,身一侧让立军进了屋。“立军,你来了正好,我去烧饭。”她又把立军拉过一旁,悄悄讲:“立军,你坐在旁边看牢他,当心他暗中做手脚。报上不是经常讲有的黑良心金匠,偷偷将铜掺在金子里,眼腈一眨,老婆鸡要变鸭格。”

    “你尽管放心去烧饭好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立军拍一拍胸脯,肚皮里却暗好笑:杏花啊,你怕老婆鸡变鸭,我只怕它不变鸭哩。一块铜锁片,称称分量只值角把钱,石卵子榨不出油来,我倒要看看他今朝如何打出金项链来。

    刘立军笃定泰山,在客堂里的竹椅上一躺,敬了一支烟给金匠师傅,自己二郎腿一搁,吞云吐雾起来。

    杏花到底不放心,一歇出来敬烟,一歇出来倒茶,穿来穿去,象织布机上的梭子,好不热闹。立军冷眼看着杏花一副认真的模样只差笑痛肚皮,杏花啊杏花,你上当啦。

    项链鸡心打好,大  出立军意料。只见项链金光闪闪,立军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急忙揉一揉眼睛,嗳,这项链比原来的锁片不知亮了几倍。怪了,怎么回事?噢,大概金匠师傅这只金坩锅起的作用,你想,这只坩锅平日里金子进、金子出,铜锁片放进金坩锅,恰似汤团滚进芝麻里,多少沾几粒,铜项链一定沾了金坩锅里的金光,因此金光闪闪,这真正叫做沾光了。

    立军在发呆,杏花却是喜出望外,把鸡心项链挂在脖子上,照着镜子又是比又是试。份量一称准足!加工费只收十元。立军想值得,值得。常言道,千金难买一笑,看杏花这副高兴模样,就是再出十元也值得。

    稀奇的事体还在后头呢,更使立军目瞪口呆的是:第二天杏花把鸡心项链请银行的同志检验了一下,回来告诉立军,说:“金匠是个老实人,鸡心项链含金百分之九十九,一点也没有掺假!”

    如今真是老婆鸡变鸭了,立军听了半晌作不出声。世上稀奇事体蛮多,调包换物也见得不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做手脚要用真金调换入家黄铜的怪事体。锁片曾到银行鉴定过,肯定是黄铜,银行的同志还教给他鉴别黄铜与黄金的办法。黄铜落地“铮铮”响,黄金落地“扑扑”响,自已也试过几次,锁片落地铮铮响,怎么一眨眼变成了金子呢?其中有什么奥妙?刘立军决定再试一下,看看那个金匠究竟搞的什么名堂。

    立军用一段铜条做成了一只老式铜箍戒。找到那个金匠讲:“老师傅,上次烦你打了一根鸡心项链,杏花十分欢喜。我想把这只老式戒指麻烦你再加工成一只尤风戒,与鸡心项链配对,结婚时也好讨个吉利。”

    金匠接过铜箍戒一看,呆了一呆,朝刘立军望了一望,点了点头,讲:“对,对,有了金项链是该再有一只龙风戒配对,我这就替你加工。”

    龙凤戒打好,立军付掉加工费,再拿金戒指直奔银行。经过鉴定,含金量竟又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刘立军如坠五星雾中,心里象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很不踏实。他觉得不该再瞒杏花了,应该与杏花商量商量。立军找到杏花,将铜变金的怪事一五一十全部讲了出来。杏花听了也十分惊奇,就问立军:“你与这个金匠有没有什么关系?”

    立军摇摇头讲:“我与他素不相识,无恩无仇,也从未听说过有这门亲戚,哪有什么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莫非这个金匠是魔术师,会点石成金?或者金匠是个特务,用金子来拉人下水。两个人想了半天,也猜不透其中的原因。杏花讲:“立军,做人要清白,立得正、站得稳,不应该得的东西就是金山银山也不能要。走,我和你一道到派出所汇报。”

    派出所王所长接待了杏花和立军,听了他们的汇报也感到奇怪,解不开这个金子换黄铜的谜。于是王所长派人把金匠叫到派出所来了解事实的真相。

    原来,金匠叫陈伟,解放前在上海开一家小银楼。解放前夕的一天,银楼来了一位蒋军军官,拿了两根金条要陈伟加工一批金首饰,限定十天之内交货。谁知当夜遭到国民党残兵抢劫,蒋军军官定做首饰的金条也抢去了。陈伟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一时到哪里去凑齐这么多的金子呢?正在走投无路时,恰巧有一位大嫂,也就是刘立军的妈妈,拿了一根金钗和一对耳环来银楼打一块金锁片。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陈伟将大嫂打锁片的金子调了包,将自家祖传的一块做样板图案的铜锁片给了大嫂。陈家的危难是渡过了,但陈伟对大嫂的负疚心情一直象一团铅块压在他心里。这以后几十年,人生坎坷,陈伟作为一个资本家也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这几年形势好转,陈伟又操起了旧时手艺,一边借此谋生,一边也借此寻访那位大嫂。那天,在杏花家偶然发现了这块锁片,心情十分激动,当他问清了锁片的来历后,还以为大嫂没有发觉锁片是假的,于是他决定用真金来调换假锁片,好了却几十年来的一桩心事。

    陈伟讲完了这一段金锁片故事后,问立军道:“孩子,你妈如今可还好?”不想,这时立军丢了魂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不说一句话,过了很久才“唉”长叹了一口气说:“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有一天,她生了急病,需要立即住院动手术。家里没钱想卖金锁片,想不到……结果贻误了治病,死了。”

    “啊!”金匠听到此悲痛地顿足捶胸:“那都是我的罪啊!那都是我的罪啊!”他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颊上淌下了两行痛悔的老泪。  这时,立军和杏花搀扶着老人,用沉着的语调说:“老伯,过去的罪过,不只是你一个人能承担得了的。我们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陈伟老伯激动地连声答应说:“我一定来,我一定来。” (梨树文学http://www.lishu12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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