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4、5……”
我尽力冷静下来,平稳呼吸,可即便如此声音还是带着一股哭腔。(
完美世界)
就如承所说那样,他不时跟我扯着一些无聊的事,我也能听见他的脚步声,但很快又会在一瞬间他的声音消失不见连脚步声也……我用力挠自己的肩膀,几乎都快把自己挠出血来,按照着承所说那样,没有问也没有慌,自顾自地数数。
“30、31、32……”
……
“70、71、72……”
承的声音依旧时隐时现,我无法和他对话,因为有时他也会听不见我的声音。
我相信承会在100前到达我面前,但还是下意识地数得很慢。
“85、86、87……”
刚刚还在与我说话的承的声音再次消失,我紧紧闭住双眼,希望在100时睁开的一瞬间,承能站在我面前。
“90、91、92……”
承!求求你快点出现吧!
然而四周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
“95、96、97……”
终于我听见了面前传来脚步声……
“98、99、100!”
我猛地睁开双眼,瞳孔聚焦,视线又模糊变得清晰,眼前人影的面貌清晰地呈现在我眼中,承就在我面前。(
妖颜惑众:十夜杀手)
“林欣。”他叫我。
我再也抑制不住,好不容易停下的泪水再次奔涌而出,我扑上去抱住了承,抽泣起来。
他果然被我的样子所吓到,手足无措支吾着。
我也没想到原来我是这么的软弱……头脑渐渐清晰,我总算平稳下来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承……”
“你……没受伤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难以想象,一个人的出现能给我带来如此巨大的安全感,泪水还是无法停止,啪嗒啪嗒地滴落在地板上,我松开了承,面前的他带着一丝惊异看着我。
也难怪,这样的我一点也不像我吧。
我用手指擦去泪水,努力控制住哽咽。
“没事,我什么事也没有。”我回答。
承原本好像想严厉地批评我,但看我这幅样子,表情还是明显缓和了下来,问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如实道来,“我看见香灵一个人急匆匆地跑出客栈,有点在意就跟来了。(
无上水神)”
承脸上明显一副“你这个白痴”的表情,但还是吐了口气没有责怪我,啧了一声,问:“那你发现什么了吗?”
我摇头,“我不小心跟丢了,接着就看到了暮友学院,觉得香灵可能在这里面就进来了。”
“那个香灵……好像是暮友学院的学生。”承说。
我点头,“我也发现了,在学生名单上看到了她的照片。”接着我顿了顿,语气颤抖着补充,“暮友学院的学生好像都是这样被困死在这个教学楼里直至死去的……我猜测香灵她其实已经……”说到这里我无法继续,再次捂住了嘴巴……纤细的白骨、留在黑板上的那些绝望的话语,无一不像刀子般一刀一刀地折磨着我。
“你猜她是鬼吗?”承毫不犹豫就把我的猜测轻松说了出来。
我看着他慎重点了点头。
承扑哧笑了出来,“你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吧……”
在这个稀奇古怪的世界里不相信才奇怪了!我揉了揉被泪水模糊了地眼睛这样想,但没有反驳出来,只是摆出一张不明所以的脸,嘟哝,“但我发现了一具没有学生证的白骨!”
“你是说二班的那具吗?”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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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接着承抽出了一张卡片在我眼前晃了晃,“那具白骨我也挺在意的,所以学生证被我拿了。”
我接过了承手中的卡片,上面印着的是一个女人的照片,年龄约莫十七八岁,穿着学院的制服,一头笔直的黑发,三刀齐,学生证上没有写能力,但令人的在意的是名字那一栏,填着“叶子”两字。
叶子……?
莫非是那家大户的叶子小姐!我抬起头看向承,承果然和我想得一样。
他说:“虽然我没有见过叶子的模样,但从这个学生证看来,除非是重名,不然她也曾经是学院的学生,并且有可能死了。”
“等等等等!!!”我哆嗦地连嘴巴都打颤,“那!那家大户里的叶子是谁!”
承若有所思地手抵着下巴,“我猜测,因为她的能力的缘故遭到了“怜”的反噬,化为了“怜”,确实这种事情以前也听说过。”
那和变成了鬼有什么区别啊!!我内心哭丧着,但尽量保持镇静,咽了口唾沫问,“没有可能是别人为了混淆视线故意把她的学生证留在这的吗?或者那具白骨其实不是叶子。”毕竟光靠白骨是无法分辨出谁是谁的,我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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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点头,“也有这个可能,但我对这里的情况还是了解地太少。”
“说起来……”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我,“你是怎么进来这幢楼的?”
“怎么进来的……”我皱起眉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就是直接从大门进来的啊,进来后门就锁死了。”我说。
“果然是这样!”他淡淡说。
“是……怎样啊?我们还能出去吗!”我焦急问。
“刚刚我就在这么想,这幢教学楼大概是一座迷宫。”承说。
“迷宫?”我无法理解。
“嗯。”承点头,“我一直在这幢楼里,但没有听见你进来的声音,因为那时我正处于迷宫的另一层。在这个迷宫里随便走着,就有可能毫不知觉地进入到下一层,周围的景物又都一个样,连气味都一样很难分辨。”承吐了口气接着说,“我在这儿大概已经逛了三个多小时了,在听见你的声音之前,我试着在某个地方做记号,接着走一圈再回过来,果然记号就消失了。之后就听见了你的哭声,大概是我们无意中到达了相近的迷宫层,因为你只有单独一个,所以凭借着气味很快就找到你了。”
我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嘴总算不再哆嗦,但还是结巴着,“所……所以呢?”
承摇头,趴在窗户边往外看,“不知道。(
天下无双之王妃太嚣张)”他说,“可能在某一层会有出口,但压根无从找起,说不定在找到之前就饿死在这了。”
承举起拳头挥向了玻璃窗,一声闷响,玻璃窗没有一丝动摇,他无奈地看向我,“不管是窗户还是门,我都试着破坏过了,但都没用。”
意思就是我们没法出去了吗?我咬着嘴唇,眉头紧皱,望向了窗外黑漆漆的残枝断叶,腾飞起的乌鸦,似乎在嘎嘎叫唤,但声音穿透不进来。明明外面就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我捂着胸口,似乎能感受到被困死在此处的学生内心深处的绝望是有多么恐怖。
“不过……”承突然开口,“似乎有两个学生逃了出去。”
“香灵吗?”我问。
承点头,“除了香灵还有一个,大概是一个男生。”
“会是谁?”
“不知道。这个学院里,加上导师也一共才11人,从学生名单和学生证上来看,去除导师,共是4男6女。但我只找到了3具身着男生制服的白骨,以及5具女生制服的白骨,还有一位没有穿制服的白骨,目测就是导师。”承说。
我咕嘟一下咽下一口唾沫,脑内又盘旋起了刚刚看到的那些惨烈的骨骼,指尖都微微发凉。
承继续说:“不过我不会从骨骼差异分辨男女,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借此掩人耳目些什么。”接着他的视线移向我,“你能分辨吗?”
我像是被电流电了一下,一颤,下意识地快速摆手摇头,承明显一副不信的样子,我才颤颤巍巍回答,“大概能吧……”
“那就拜托你了。”承说。
“拜托我!?拜托我什么!”我惊。
“去看看那几具白骨的性别。”说着,他拉起我的手就朝二楼走去。
我逃脱不开,只好默念着求各路神仙保佑。
回到二楼,刚刚离开的活动室的拉门还敞开着,一座人体模型面朝下趴倒在走廊中,承瞥了一眼就拉着我跨过去。
在我眼前牵着我手的承,背影坚定不移,我不禁暗暗敬佩。
感觉他真是厉害,明明与我一样的年纪,却好像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一样,即便在这种环境中也能冷静思考面对,而我,完全就是头脑发蒙四肢僵硬地就像拖着一大块巨石一样。
“你的手还在出汗。”承突然开口。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但被他紧紧抓住,“别松开,万一又走到了另一个迷宫层就糟了。”他说。
我点头,他接着问:“很害怕吗?”
我尴尬地笑笑,“有点。”
承似乎无法理解,“我倒觉得没什么好怕的。这儿也就黑了点和有几个死人罢了,比起前几天被月狼追赶要好多了吧?”
一点也不好!我内心这样哭喊。但其实确实如承所说那样,被月狼追赶才是真正的被死神踩住了尾巴,此时的情况虽然害怕,但还没出现过什么威胁到生命的危险。
但人总会对一些未知的,不明了的玩意儿抱有莫大的恐惧吧。再加上我有个爱看恐怖片的老妈,小时候开始就像生活在恐怖片的渲染中一样,使得我现在也无中生有,自己吓自己。
不过这个世界不知道有没有恐怖片啊,说不定没看过那种东西的人就不会害怕这种环境。
不知不觉的,我好像放松下来了,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东西。因为承在旁边,才得以这么安心。
我用力握了握承的手,“承,你不会害怕吗?”
“我怕啊。”他说。
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直截了当,我露出微微的惊异。
他苦笑着补充,“不过不怕鬼,我怕“怜”,怕血液,怕伤口,怕死亡……怕明明之前还活生生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突然变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还有好多好多,我都怕。”
我微微张着嘴,难以想象这些话是从承口中蹦出来的,良久我才接话,“完全看不出来啊。”
我们到达了二班门口,承才停下脚步,眼神中似乎闪过一片落寞,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他说:“因为我不能怕。”
“不是的!”不知为何,我突然提高了音调,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牢牢拉住了承的手,“这些东西大家都会怕的!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我到底在说什么?只是没想到承也会有那样的表情。
承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像是听着什么有趣的事一样弯起嘴角,“是嘛。”
“是啊!”我立马回答。
他没有再多说,拉着我进入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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