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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 吾家千里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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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尴尬,一路绮靡,一路无语,公交车尽管堪称飞速极限行驶但是师生两人还是感觉时间无比漫长,所谓尴尬就是在无话可说,没话找话,欲言又止之间纠葛。(宠物魔术师)终于到了韶山二中的远称不上雄伟的校门口的站点,胡淑艳和林牧之一前一后随着人流下车,林牧之还刻意的等胡淑艳起身一会之后,才开始慢悠悠的起来下了车,为的就是避免在下车的时候再跟胡老师发生什么不必要的身体接触,尽管胡老师身材高挑,曲线夸张,气质良家,身材放荡,再加上一个人民教师的头衔,让林牧之的内心和身体都蠢蠢欲动。

    进了校门之后,林牧之看了一会胡淑艳愈行愈远的背影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来俩回回的师生人流之中,此时林牧之的狭长的两眼中不见一丝情欲,竟然没由来的突然有种文青式的悲凉,他能看到她的未来,佛家所谓的红粉白骨,虽然他没见着胡淑艳这位红粉佳人化为白骨的那一天,但是青丝白发的变化他是看到过,倒不是说看透了什么大道,林牧之自认自己不是那种有慧根的人,即使两世为人他依然不觉得自己能看透名利,也不觉得自己会放开心结,更不可能过得了美人关,依然不打算做个英雄,但是有时候总有一些恍惚,如梦境和现实切换的那个瞬间。(铸神傲天

    两世为人所带来的变化,无外乎让他及早的看清了一些人,比如说那个被整个家族寄予厚望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林白驹,这小子一直以来就是整个大院里所有同龄孩子的头号公敌,其中最为仇视他的就是林白驹的双胞胎妹妹大院第一混世魔头林青狸,当然不是因为他仗着家世嚣张跋扈而引起了公愤,只因为他太过优秀,他就是那个每当跟他同龄的少男少女特别是少男们惹了祸犯了错或者考试不及格被父母痛骂时拿来比较的那个“你看人家谁家那小谁”。当然说是所有同龄孩子的公敌是不恰当,除了妹妹林青狸之外大院里的其他女孩子还是都很喜欢他的,这也就更加剧了男孩子们对他的仇视。

    据说共和国高层里那个跟林家老爷子一直以来针锋相对的韩姓元老人物曾经看着林白驹赞过一句“好一匹林家千里驹”。这句赞叹让自己那个负心人父亲和一帮叔伯很受用,用北京话说就是觉得倍有面子,只有平时养气功夫十足的老爷子听说之后面色阴沉,勃然大怒,不顾形象的大骂了那个韩姓元老一下午,弄得一家人不知所以,父亲甚至在背后嘀咕过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林牧之一直也不明白老爷子当年为什么那般震怒,要知道即使是后来老爷子的头号门徒突然判出林派投到对手门下,面对的一班慌张的林派大员也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先总理说过的“天要下雨,娘要改嫁,随他去吧”

    直到很多年之后,林牧之和林白驹在秦城监狱的会客茶室里聊闲天的时候,林牧之这才知道,“千里驹”这个说法是有来头的,当年****里某师极其擅长长途奔袭,不管是跟红军交手还是跟日寇血战都打的极为刚猛,更为的难得是即使跟号称“铁脚板”的红军还是机械化的日寇比较他们的行军速度也不落下风,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千里驹”的名头在当时一时无二。(别那么骄傲)但是到了决战东北大战葫芦岛的时候,这匹****千里驹轻敌冒进,被东野一个昼夜杀了个尸横遍野,全数歼灭,而当时歼灭这匹千里驹的纵队司令员就那位韩姓老人,所以韩家老人这句“林家千里驹”就跟三国时期曹操赤壁大败之后再次南下看见孙权阵前耀武又无可奈何说的那句“生子当如孙仲谋”的心态差不多,都是在嘴上占便宜呢,只不过韩家老人的嘴更损了一些罢了。(穿梭时空的商人

    可是谁料竟一语成谶,林白驹的命运乃至整个林家的命运还真就如那匹****千里驹一般,华丽的开场,迅猛的发展,然后遭遇猛烈地迎头痛击,一蹶不振,分崩离析,家族培养的最成功的政治明星人物林白驹黯然进了秦城监狱,林牧之这个左右逢源的红顶商人也家财散尽仕途潦倒,幸亏家中小妹早早的就去国外发展,没有被那场大风暴殃及。

    林牧之去传达室里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手机信息时代出生的人就永远的错过了一种美好,信件。等一封能等一个月,读一封信能感动或者快乐一整天,写一封信能斟酌几节课,存一封信能珍藏一辈子,写信,寄信,等信这一切的环节都是美好的,但是此时的林牧之却不觉得有什么美好,因为给自己写信的那个人叫林白驹,那年母亲病逝不足一月,父亲就领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进了林家家门,堂而皇之当起了林牧之的后母,几天之后就给林牧之填了一对双胞胎弟弟妹妹,当时的林牧之只有六岁母亲撒手而去,父亲毫无意外的是婚前出轨,一股怨气油然而生,跟父亲冷战,跟继母作对,万幸林家老爷子一直对他宠爱有佳,让他在林家还能有立足之地,家族响应老首长改革号召大批家族成员南下推行改革,但是老爷子却依旧坐镇京城,京城乱不了,天下就乱不了,父亲林定泸陪着老爷子留守京城,林牧之早就看够了负心人父亲和继母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求着小叔林建兵带他来韶山,小叔结婚多年一会没有孩子,但是小叔小婶夫妇恩爱不改,即便老爷子对小叔小婶迟迟没有孩子颇有微词。(穿越之七天女)小叔林建兵现在在韶山任市长,小婶杜秋月赋闲在家搞学问写小说,夫妻二人对林牧之一直视如己出,疼爱有加。小婶杜秋月这么温文尔雅的一个知性女子甚至因为觉得林牧之受了委屈,对着她的大嫂也就是林牧之的继母破口大骂。

    可以说林牧之随着小叔一家来到韶山这段时间算是他六岁以来,最轻松最惬意地一段时光,不用去面对父亲的冷漠然后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不用去解读那个心机深沉继母的一言一行是否暗藏杀机,不用去跟大榕树下摇椅上爷爷下棋背书,虽然爷爷一直宠爱他,但是跟一个大智近妖的老人相处不关你是什么态度都不是一件轻松地事情,也不用去理会那个优秀的弟弟所带来的压力。(混蛋魔后嚣张娘亲)但是几乎每个星期总会有一封信到来打乱林牧之的轻松生活,就是林白驹信,林白驹从懂事读书识字以来就一直暗暗跟林牧之较劲,让林牧之无奈的是,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当真是个天才人物,无论哪方面都能轻松地击败他,就是后来林白驹进了秦城,每次林牧之去看望他,两人下围棋林牧之都没能赢过一盘,林牧之前世跟林白驹最后一局时候已经是第两千一百一十二局,林牧之执黑先行,中盘输两目半,林白驹现在写信的目的很明显炫耀,炫耀他的优秀,尽管在他眼里林牧之已经逃出京城做了逃兵,但是宜将剩勇追穷寇啊。

    兄弟二人一生虽然一直明争暗斗,但有时候也会相互扶持,当然林白驹扶持林牧之的时候更多一些,哪怕到了那场政治风暴来临,林白驹身处风暴中心,自知已经大厦将倾无力回天,跟对手达成政治妥协的时候提出的两个条件其一就是保证妹妹林青狸生命财产安全,其二就是保证哥哥林牧之生命安全。最后时刻的针对林牧之的这个条件最能看出林白驹对林牧之是怎么一种心态,林牧之的家底如果深挖免不了一颗子弹了解残生,林白驹会保住他的生命,但是他也不愿意见着林牧之好受,所以只保证生命安全,什么政治生命,工作编制,合法财产这些他都不管,若非林牧之生死弟兄大炮和老虎在最高检和人大里花了大力气,他林牧之肯定连去清水衙门养老的机会都没有。

    来到传达室,虽然来这个学校的时间不长,但是林牧之跟门卫大爷已经相当熟悉,不同于陈安石陈铮兄弟那种跟门卫大爷在斗智斗勇的战争培养出来的见面就骂小兔崽子的革命斗争感情,林牧之跟这位大隐隐于市门卫孙大爷却有着一种亦师亦友的情谊,两个人算是棋友,虽说近几年来,大棋士聂卫平横空出世首次击败了日本超一流高手小林光一,然后在第二阶亚洲围棋擂台上上以更是一敌五,连战连捷,大涨国人士气,一时间全国掀起了围棋热,但是想要下好围棋绝非看几本棋谱就能做到的,所以虽然下围棋的人越来越多了,但是真正下的好能跟林牧之在纵横十九道里一较长短的棋手整个韶山市也没有几个,毕竟林牧之有前世两千多局平均每局都在三个钟头以上的对局经验,但是一次偶然林牧之见孙大爷在在传达室里摆棋谱,抱着扮猪吃老虎的心态去跟孙老头手谈了一局,没想到孙大爷棋力惊人,两人一开局都有些轻敌,然后各自惊奇之后在中盘开始展开全力较量,没想到倒是棋逢对手,杀的难解难分,哪怕最后到了官子阶段,孙大爷七十多岁的高龄依旧计算的极其精准,跟年轻的林牧之比较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还是师徒关系,下过了几局棋之后林牧之知道孙大爷是老红军出身,三大战役抗美援朝一样都没落下,敢死队参加过十多次,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更传奇的是老头历经枪林弹雨全身上下没留下一块伤疤,颇有些“笑看天下英雄,竟不能伤我”的味道,孙大爷还是个国术高手,八极,披挂,太极触类旁通,当然孙大爷自己也承认他所创造的那个枪林弹雨过,弹片不沾身的奇迹很大一部分就是依赖运气,比他身手好的高手刚上战场就被流弹射杀的他都见过,但是孙大爷在小露了几手之后,还是让怀揣着武侠梦的林牧之心甘情愿恭恭敬敬的拜了个师傅,名师自然出高徒,刚才在一中附近打马虎手下两个混混一下掀翻两个成年人的那一拳就是这一个多月来每天早上要马步冲锤一千的一个缩影。

    一进门孙大爷正开着收音机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的听戏呢,听见有人进来,耳朵让人不易察觉的动了动,也不睁眼,也不说话,更不可能起身,那就是现在没心情搭理人,就是现在校长在门口喊他开门他都不可能起身,校长他也不是只骂过一回了,可以说都打过无数回,因为校长是他儿子,义子,战友的遗孤。

    林牧之从一堆信里挑出那封林白驹写给他的信,他不用看都大致的能猜到是什么内容,无非就是最近的模拟考试又考了全校第一,某某竞赛又拿了金牌,某某花痴女生又给他送午饭了,某某大人物又夸奖他了,父亲又给他买了什么,母亲又给他买了什么,最后祝福他林牧之这个当哥哥的健康快乐。

    林牧之拿着信走出传达室,转身关门,尽量让门不发出声音。

    收音机里的戏文高唱“看夕阳,照枫林红似血染。大英雄不得志,终老临泉。日月穿梭,光阴似箭,误了我半世功名,一生荣显,封侯拜相,贵爵高官,三千门客,万顷良田,朱门绣户,骏马雕鞍,玉液琼浆,龙肝凤胆,俱都成灰烟呀”

    老人七十多岁上有很多往事争之不得,引以为憾的,林牧之前世今生加起来五十多岁怎么能看得开,放得下。 (梨树文学http://www.lishu12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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