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睿这话一出,整个包厢的气氛越发沉郁。
夏桃面露尴尬,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适合,唯有紧抿着唇,保持沉默。
季展扬与小仙、花容都不是当事人,自然不会出声。
唐悦倒不惊不惧,而是落落大方一笑,道:“噢,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叫惯了,现在她的身份突然转变成我嫂子,一下子还真不习惯。而且,我跟她现在还是同事关系,有时候……真会忽略了她是我嫂子的身份。”
“忽略也改变不了事实。”唐睿的态度却是相当强硬。
“三哥,我知道桃子是我的三嫂,不过咱们都是年轻人,称呼只是一个代号罢了,也并非那么重要的。”唐悦耸耸肩:“你非要我改口的话,也总得给我些时间来适应吧?”
“在医院里你可以叫她夏医生,但在其他的场合,你必须叫她三嫂。”
“……”
他们兄弟二人的对话中止后,室内万籁俱寂。
最终,还是花容轻轻咳了一声:“四少,既然三少坚持,你就尝试改口吧。”
唐悦睨她一眼,眸光深深。
花容避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唐睿脸上,眸中带一丝殷切的亮光,似乎是希望男人能够看在她的份上,不要再与唐悦争论下去。
唐睿却完全无视她的目光,只凝着夏桃低声询问:“你昨晚值班,今晚该好好歇息了,否则明天会没精神上班。时候不早了,走吧!”
说完,牵着夏桃站起身,看一眼小仙:“小仙,今天谢谢你了。”
小仙是万分支持他的决定,连忙摆手,笑脸相送:“不客气,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桃子确实需要休息,你赶紧送她回去吧!她今天都顾着陪我,压根没睡过觉呢,你看她的黑眼圈……哎呀,我都不忍目睹了,走吧走吧!”
夏桃翻眼,心里佩服她说谎不眨眼的功夫。
季展扬在旁颇感兴趣地盯着她,却并没有点破她的谎言。
“三哥。”唐悦站起身,浓眉轻蹙:“你就真的不跟我和花容聚一聚吗?”
“我妻子需要休息。”
“如果我没有眼花,医院的值班表里,桃子你并没有在例。其实,明天你还是在休假的吧?”唐悦凝视着唐睿,冷静地道:“她今天可以睡晚一些,明天还可以继续休息。”
“是这样吗?”唐睿瞥向夏桃。
“呃……”夏桃点头。
男人这时很想往她的后脑拍上一巴。
这丫头,怎么就不会配合他演个戏呢?是人都看出来了他很想尽快离开这里,不愿意与花容过多纠结了,偏偏就他的小妻子却完全一副不在乎的态度,甚至还给他下绊脚石。
“我不喜欢看到你长黑眼圈。”伸手在女子的额头轻轻点一下,唐睿的声音充满了chong溺味道:“走了。”
“可是……”夏桃有看到花容正眼巴巴盯着唐睿瞧,女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她有些难受。毕竟,求而不得的心情她也有过,自是能理解的。虽然她并不希望花容与唐睿有什么样的纠葛,但还是为她难过。花容似乎是个很独立有主见的女孩子,她如今愿意为唐睿放低姿态,应该是不容易的。所以,她希望唐睿能够与她开门见山地谈一谈,让她早断了心思才是真正的好。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痛过以后,就会有美好时光来临。
“没有可是。”唐睿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一揪她的手腕,扯着她便往门口走去。
唐悦却快步移过来,挡了他们的去路。
唐睿不说话,只冷着脸看他。
“三哥,就算你再不待见花容,也不该如此伤害她。”唐悦眉头紧皱,目光沿夏桃脸上睨一眼,道:“桃子,有些事我本来不想说的,可现在他逼得我不得不说了,抱歉了。”
“……”夏桃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衍生。
“他跟花容差点便成为了一对,若非花容选择出国,现在成为他太太的人未必会是你。”唐悦道:“而你跟我也差点就在一起了,咱们这样的关系的确很复杂,可那些事情不都是已经过去了吗?你说他何必再去计较那么多……”
“你够了没有?”唐睿蓦然开口,冷冷截断唐悦的话语:“闹够了,就让路!”
听到唐悦的话语,夏桃并不震惊。从她初见唐睿与花容相处那天开始,便猜测到他们的关系可能不简单。如今,听得唐悦印证,她只有些意外。只是,她是不会想到,唐悦答应过以前的事不再提及,却偏偏在唐睿面前把她与他的事情说了出来。她有些心慌,不晓得唐睿会怎样想。这时,看唐睿脸有愠色,她想着他是生气了,一时被震住,有些不知所措了。
“好啊!”唐睿看似怒极反笑的模样,冷眼看着唐悦:“原来咱们之间还有这层不为人知的关系在!”
他说罢,放开了夏桃的手,目光幽幽落在她脸上:“你说,你现在对他还有没有那份心思?”
“我……”没想到唐睿竟会问她这样的问题,夏桃一惊,脸色略显灰败。
这件事来得太快,她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处理才最为妥当。
唐睿此刻的神色,阴霾冷漠,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在她面前,他一直是温柔体贴的,就算是上回因洛阳的事情有所误会,他也不过是面无表情,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眸中闪烁出来的光,充满了对她的失望与疏离。
“阿悦刚才说的话里,有一个词语很重要。”季展扬这时插了话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唐睿脸上,声音悠悠地强调两个字:“差点!”
唐睿漠漠地扫他一眼。
季展扬无辜地耸肩:“‘差点’的真正含义是,还没有成为事实吧?”
“唐睿……”夏桃听到季展扬为自己说话,连忙伸手轻轻一扯男人的衣袖:“以前的事,已经发生,我无力改变。可自从嫁给你以后,我便从来都没有再动过其他心思了。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我不想改变。你相信我,好不好?”
“那走吧!”唐睿并没看她,这回也没再拉她的手,而是径自越过了唐悦,率先离开包厢。
夏桃看一眼唐悦与花容,咬咬牙,跟了出去。
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离开,唐悦挑挑眉,心里对夏桃虽然有些许愧疚,却并不后悔自己说出的那些话。
他认为,花容为唐睿付出了那么多,值得他为她去争取一些什么。
即使结果是失败的。
*
“唐睿。”走出酒店大门时,夏桃终于追上了唐睿。她挡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的:“你站住!”
唐睿依她所言站住了,一双深暗的眸子却是不带情绪,淡淡看着她。
夏桃闭着眸用力吸了口气,掌心往胸.口处拍了拍,平息了自己的粗.喘,才道:“刚才季展扬说的话你都有听到吧?”
“听到。”
“那你为什么还要生气?”
“我没生气。”
“没生气你干嘛不理我?”
“我没有不理你。”
“你有。”
“……”
“唐睿。”看他沉默地盯着她,夏桃撇着嘴:“谁没有一段过去啊,你不也有初恋吗?”
“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我早前就跟你说过我有过喜欢的人,当时我没有告诉你那个人是唐悦。”夏桃道:“自从跟你结婚后,我真的已经渐渐把他忘记了。我不会想到他突然就出现了,还是你弟弟……这些,你不能怪我吧?”
“我没有怪你。”
“那你为什么要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我没有装作很生气。”唐睿摇头:“我刚才先离开,是因为我不想再呆在那里跟他们纠.缠。”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夏桃闻言,整个人立即便松懈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啊?”
“我早就想带你一起走的,可你有想我留在那里的意思,我只好自己先走了。”唐睿笑了一下:“只有我自己先走,你才会跟着出来吧?”
“你——”没想到他竟如此腹黑,夏桃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她一瞪眼,横着看男人:“你这不是坑我吗?”
“那也得你自己愿意入坑啊!”
“……”
果然,跟年纪轻轻便在商界纵横的男人斗,注定是要输的。
人家可是雷厉风行、城府极深、高瞻远瞩的大总裁啊,而她只是一个小医生,她的世界里就只有救死扶伤,怎么可能会是计谋百出的他的对手呢!
*
告别季展扬与小仙后,唐悦随花容离开了清雅轩。
看着花容失魂落魄的模样,唐悦跨前一步,掌心搭上她的肩膀:“花容,只要你努力,还是可以去争取——”
“他的态度都那么明显了,我还能再争取什么?”花容惨淡一笑,蜷缩着肩膀推开他:“四少,明明我已经没有机会的了,你何必再来安慰我。”
“这不像你的xing情。”
“我不怪他,这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若非我当年逼急了他,他也不会——”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花容摇头,眼里一抹愧疚之色涌现:“四少,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无以为报,我……”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并不需要你来回报。”唐悦直接打断她的话:“你不要有任何的负担。”
“可为了我跟三少闹翻,并不好。”花容一声低叹,突然便紧盯着唐悦:“四少,你说跟夏小姐差点在一起的事情,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那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花容,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二十多年来,我心里装着的人一直是你。
这些话,唐悦只能在心里默默说。
“怎么了吗?”没听到他回应,只看到他的目光一直凝视着自己,花容提高声音询问:“夏小姐应该是很好的女孩吧,否则三少也不可能会看上她。”
“他们的事,我不太清楚。”
“喔。”花容扯唇笑一下,眸光有些闪烁。
“花容。”唐悦轻轻唤一声,看女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低声道:“你有打算放弃我哥吗?”
花容自嘲一笑,良久后,缓声问:“我得到过他吗?”
*
车里,夏桃不时抬眉看正专心致志开车的男人。
男人虽然目不斜视,却好像能感知女孩了情绪般,淡笑着开口:“有话想说便说吧,总憋着会造成心理负担的。”
“就是……”夏桃迟疑了一下:“你刚才问我对唐悦还有没有那份心思的问题……你怎么不继续问我了?”
“你不是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吗?”
“什么时候?”
“你说自从跟我结婚以后,已经把他渐渐忘记了。”唐睿侧过脸睨她一眼,笑意淡淡:“既然忘记了,怎么还会有什么心思。”
“……”
夏桃觉得,这男人都能成精了。
唐睿又道:“其实那样也没什么不好,你心里只有我一个,对你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啊?”夏桃撅嘴:“我老是被你欺负!”
唐睿:“……”
夏桃见沉默,一转身,狠狠向他:“说了我的事,也该说一下你的了。唐悦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关于花容吗?”
“嗯。”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她出国了,我没跟她在一起。”唐睿在十字路口踩了刹车,别过脸看着女子一脸探知欲.望的小脸,神色平静:“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曾经跟她在一起过,也都是过去式了,对我们现在的生活造不成任何影响。”
怎么听着,他是又狠心又绝情的那类人啊!
夏桃与他目光交接,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吐出来:“可是我看花容对你好像无法忘怀——”
“那是她的事。”
“你真的不会在意她有什么想法?”
“嗯。”
男人的声音平和有力,仿佛雷打不动他的决定。
夏桃闻言,原本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立即便松了。
唐睿这人的xing情她虽不说是百分百了解,可也知道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既然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便断然不会做出更改。
所以,往后她不必把花容视为情敌。
*
夜已深,月华如水。
夏桃在朦胧中翻了个身,掌心却摸了个空。
她撑开眼,发觉男人并不在旁边,眉头一蹙,爬了起来。
晚上回到家后,她先洗了浴便上chuang等男人。那人洗完澡出来,说有公事需要去书房处理一下,让她先睡。她本想等他,谁料捧着一本书看着看着便睡着了。这时看一下壁钟显示的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多,那男人还在忙么?
指尖在发间用力梳理几下,她甩甩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后,出了房间走向书房。
敲响房门,并没有听到回应。她眉心紧拧,开口唤了两声,里面依旧寂静无声。她握紧扶手,推开了房门。
室内一片漆黑,了无声息,很明显,男人并不在书房。
客厅与饭堂、厨房也都没有灯光,他是去哪里了?
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给男人拔号,却是关机状态。
她心里有些焦,但念及男人平日做事谨慎,绝不会做些让她担忧的事情。他应该很清楚,三更半夜的,她若醒来,看不到他,必定心急,所以一定会留下些提示给她的吧!她方才急着打电话,好像忽略了手机里有新信息的。想到这里,她连忙重新滑开手机,果见有显示未读的新信息,遂直接打开。
男人确实给她留了信息:我有事急飞纽约,行程约三天左右。
原来如此!
夏桃舒了心,整个人顿时疲惫地瘫倒在chuang!
*
翌日,晨曦初现,夏桃便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她艰难地爬起来,随便整理了一下,披上睡袍外套便过去打开对讲机。看着屏幕上显示出来女子略显憔悴的小脸,她眉头一皱,急急按了开门键。
女子一进屋,便往她身上扑:“姐!”
“逸晴,今天又不是节假日,你怎么来了?”夏桃拥住她肩膀,稍稍推开她,看着女子发丝凌乱,眼圈发黑,原本精致纯美的脸上布满愁绪:“你发生什么事了?”
“姐,你别问。”逸晴撅撅嘴:“你先让我进屋睡喝杯水,行吗?”
夏桃自不能拒绝她这请求,再担心,也得让她先休憩一会再说。
把逸晴领进客厅后,夏桃给她倒了杯温水。逸晴“咕噜”一声全部喝完,夏桃蹙眉,又给她倒了一杯。
“姐,你现在会不会想骂我?”逸晴端着水,大眼睛眨啊眨,幽幽看着夏桃。
“骂你能解决你遇到的问题吗?”
“不能。”
“那我骂你做什么?”
逸晴低着头,轻轻喃道:“我也不想这样的——”
夏桃不语,只耐心等她把话说下去。
逸晴逸风这对双胞胎平时基本是形影不离的,如今只有逸晴一人来找她,这事只怕不简单。她必须要好好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去决定该怎样处理。
“昨天刘氏集团到我们学校找学生到他们的公司进行观察学习,说是想找好的苗子进行重点培养,我成为了幸运儿,跟其他两位女生一起过来了。”逸晴瞄夏桃一眼,看她眉头紧皱,又继续道:“本来行程很顺利的,昨晚刘氏集团的总经理……就是刘氏老板的儿子还请我们去吃饭唱K了。可玩着玩着,就变味了……”
她说到这里,眼眶蓦地一红。
夏桃在听到刘氏集团的时候,便已经眉心一跳,如今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忧心:“是不是他们向你们提出了过分的要求?”
“那个刘总经理要我们跟那些公关小姐一直跳脱.衣.舞。”
“混蛋!”夏桃低骂一声,咬牙切齿道:“结果呢?”
“她们本来不同意的,后来却耐不住刘总和利诱答应了。”逸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当然很生气,便跑了出来。没想到,在酒吧门口碰上了个醉疯子,他死缠着不让我走。我当然不肯了,就叫了救命。果然有人来救了我,把那个醉疯子打成了重伤。刚巧有辆巡视的警.车经过,我跟那个人还有醉疯子都被带到了警察局去。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可那个人却说不用,他说很快就能够搞定。他家好像挺有能耐的,很快就把我们保释了出来。离开警局的时候,他被他.妈的保镖硬塞上豪车走了,我想着既然已经来到了市里,便顺道看看你。”
夏桃闻言,长舒了口气。幸好,这丫头最终坚守住了底线,没有做任何出卖自身的事情。
逸晴看她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姐,救我的那个人说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被警局留案底的,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我不生你的气。”夏桃伸手轻轻一抚她的后脑:“明明都受惊了还担心姐姐会生气,你不傻吗?”
“我当然不傻,我聪明着呢!”逸晴浅笑:“我不为眼前的利益所蒙蔽。”
“这样做是对的。”
“那你也不许把这事告诉奶奶和逸风,我怕他们唠叨。”
“他们唠叨是因为他们在乎你。”
“我不想他们担心啊!”逸晴轻抿小嘴。
“你本来也不想告诉我的,可又怕回到酒店有刘总的人等着把你抓回去把你给潜规则了,你不敢回去,所以才会来求助我的,是不是?”
“姐……”
“你这死丫头脑子在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吗?”夏桃往她的额头戳了一把:“好了,先去洗个澡睡一觉,我晚些跟你回酒店取东西,顺便送你去坐车回家。”
“姐,你最好了。”逸晴伸手拥住她。
夏桃无奈一笑。
若她都不能够包容她,她还能再去依靠谁?
*
唐园,南院大厅。
把儿子推进屋,二夫人一挥手,让所有的佣人都退了出去。
看着少年一副“不管你做什么,我自逍遥”的样子,二夫人咬牙:“阿川,你犯傻了是不是?居然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死丫头进警局。”
“警察要抓我,我能拒捕吗?”
“你要跟那些警察说你是唐家六少,谁敢动你一根寒毛。”
“我说了,他们不相信。”
“你……”二夫人气得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你三更半夜的跑到酒吧门口去做什么?”
“表哥说他公司来了几位水灵灵的新人,还是清纯干净的高中生,让我过去瞧瞧,有中意的给我带走一个。”
“你少跟他往来,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成不了气候的东西!”二夫人怒道:“平时你很少去那种地方的,怎么……”
“我瞧着他发来的那些照片,那几个高中生妹妹确实很吸引人,就过去了。”
“你想要女人,外面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多少女孩等着你,你用得着去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吗?”二夫人恨得差点拍桌子:“你知不知道,要是你爷爷奶奶知道了这事,你在唐家便再无地位了。”
唐川眉目蹙一下,沉默不语。
其实他说了谎。
会去繁华夜都,纯属是因为他无意得悉班上的某人在那里工作,才会过去的。只料不到,会遇上一个跟夏桃长得有些神似的女孩被人纠.缠。他当时有犹豫要不要救她,最终还是出了手。
二夫人忧心忡忡地来回踱步:“那个警局的局长跟咱们老爷子是铁打交情,这事怕是早晚会传到他耳朵里。我该怎么办才好……”
少年看得心烦,干脆阖了眸,闭目养神去。
二夫人见状,走过去握紧他的手,苦口婆心地劝道:“阿川,妈知道你今年才十七岁,很多事都不懂,可你应该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你是唐家二老爷的独子,就算现在唐氏大部分的实权都掌握在你大哥手里,但你也并非没有机会……你就当是为了妈长进一些,做些让老爷子他们刮目相看的事情出来行不行——”
“我对唐氏没兴趣,别跟我说这些。”
“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唐川一抽手,高挑的身子霍地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二夫人:“妈你年轻貌美,无病无痛,再过二十年也气不死的。”
“你——”
“我累了,去睡觉。”
看着他不管不顾她的恼怒直接越过身边往楼梯口走去,二夫人一张脸都成了铁青色。可到底拿这个儿子没办法,只能够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脑子里,突然便想起先前在警局一起保释那个女孩的脸。
虽然没留心看那个女孩的名字,可她的脸,似乎与某人有些神似。
她拍拍脑瓜,用力甩了好几下。
到底是谁?
对了,夏桃!
好像那个女孩也是姓夏的。
又是姓夏的!
姓夏的女人,全部都是红颜祸水。
当年的夏月曦便是其中之一。
那个女孩,若是与夏桃有些关系,那么是不是与当年的夏月曦,也有关系?
虽然她嫁进唐家的时候,唐家再无人提及那个在岐海社交圈里被盛会为风华绝代的薄命女子,可若夏桃与那个女孩跟她当真也有关系的话,她一定会想办法把她们逼出唐家!
想到这里,她咬紧牙关,眼里迸射出狠意。
*
确实如夏桃姐妹所料,她们抵达酒店时,刘震东的儿子刘保确实在候着。
刘保不似他父亲长成肥膘模样,身材倒是高大威猛的,可那一双眼睛却是邪气得很,目光从逸晴那里转到夏桃脸上时,两眼放光。
夏桃只觉这人讨厌,侧过脸看逸晴一眼,让她去收拾东西。
逸晴对刘保似乎有些害怕,但鉴于夏桃在,倒是镇定了许多,乖乖去收拾东西了。
刘保指尖划着下巴:“夏姐姐,没想到你长得比逸晴还要漂亮。”
唐家是个相当注重礼仪的家族,怎么就会有刘家这种只懂色.情为何物的亲家呢?
其实在夏桃与唐睿结婚的晚宴里,刘氏父子是有参与的,只是当时唐睿把她保护得很好,几乎没让她怎么面对那些只顾攀龙附凤的亲戚们。尤其是,当时唐家宴请的客人主要是与唐家大老爷有往来的生意人,那些人又本着是参与他长子的婚礼才会去,多数都围着唐胜与杨柳转。当时刘氏父子也是如此,因此忽略了唐睿与夏桃,加之当时夏桃又化了精致的妆容,与平日素净的样子总有些分别,是以他们都没有真正记住夏桃的真容。
夏桃懒得搭理他,径自走去一旁的沙发坐下,耐心等候逸晴。
刘保粘过来,坐到她身旁,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夏桃不着痕迹避过,两眼睨着他:“我跟令尊刘震东有些缘分,他似乎对我很是欣赏,不想我与刘公子也是有缘。”
刘保一愣:“你认识我父亲?”
“嗯哼。”替他做了个治疗,也算是浅薄的缘分吧。
“夏姐姐不会是骗我的吧?”
“你可以亲自去问问。”
刘保却连忙摆手:“不必,像夏姐姐这种漂亮的女孩子,我父亲当然会喜欢。”
虽然他是他爸爸的独子,可他爸爸平日最是喜欢流连在花丛中。若爸爸知道他觊觎他看上的女人,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
逸晴收拾完毕出来,发觉刘保已经不在,不免意外地看向夏桃:“姐,你把他打发走了?”
“嗯。”
“他没有纠.缠你吗?”
“没有。”
“姐,你真是我的偶像。”逸晴本以为这件事情不好办,却没想到她这么快便把刘保打发了,不免有些激动:“你是怎么做到的?”
夏桃点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用脑子。”
“我姐果然是聪明漂亮又能干。”
“少给我扣高帽子。”夏桃白她一眼,道:“都收拾好了吗?咱们出发去车站了。”
“好了。”逸晴举了一下手袋。
“走吧!”
*
送走了逸晴,夏桃直接打车回了医院。
她今晚当值。
付完账后,她下了计程车,正要步上台阶,却见眼前一道人影飘出,一束紫红色的玫瑰花摆在眼前。
夏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同时伸手捂住鼻翼,以防自己中招。
她对花粉过敏,最是受不了玫瑰花粉。
花束后方,一张肥大的脸露出来。男人额角还包扎着纱布,嘴角却带了笑容,兴高采烈道:“夏医生,我终于等到你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因为找你,我还差点弄错了对象。幸好,对方给我指了明路!”
接连着碰上刘氏父子这样的人,夏桃真想感叹自己是不是霉运来临。她勉强一笑,避重就轻道:“刘先生,我要进去了,不然我上班要迟到了。”
“还上什么班,你跟着我,我保准你一辈子都吃香喝辣的。”刘震东拍拍胸.膛,一副已经把她包.养了的表情。
“抱歉,我更喜欢跟我丈夫吃香喝辣。”
“你有丈夫了?”
他连这些都没有调查清楚便向她下手,是不是太莽撞了?若他知道她的丈夫就是唐睿,又该是怎样的反应?
夏桃自然没有去说穿,只淡淡道:“是,我有家庭了,所以刘先生你的建议,不适合我。”
“有丈夫也可以离婚!”刘震东道:“现在离婚是平常事。”
“我不会跟我丈夫离婚!”
刘震东眉头一皱:“你别那么死心眼。”
“我就这么死心眼了。”
“你……”刘震东瞬时怒了:“别给脸不要脸。”
“你看你才是真正的不要脸吧!”男人冷淡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高大的身子同时步近,一双深暗的眸子幽幽地看着刘震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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