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吉迦之死
“达达。”孟然昊冼率兵覆灭了阿修罗的铁骑。立即來到她身边。
达达直直地看着远处的舍摩黎。舍摩黎同样看着她。只是他的眼神里同时多了一分赞赏和一分可惜。
“停止攻击。”舍摩黎高喊一声。所有阿修罗迅回归到阵营之中。
孟然昊冼也摆了摆手。示意属下不可轻举妄动。
“舍摩黎。”达达大声喊道。“难道你只能躲在你的军队里不敢出來么。。”
舍摩黎哈哈大笑。那残忍的笑声像是一把屠刀横扫向她：“还不到时候。你想近我左右。得先看看我乐不乐意。”随即。又转身对身后的鞑摩耶说了些什么。只见鞑摩耶神色一滞。但随后立即对身边的士兵吩咐了几句。
浩荡的军队再次从中间分出一条道路來。只见一个身骑黑色战马。衣着寒铁战甲的人缓缓从大军之中走出來。
达达怔住。这个人竟然是吉迦。
“我现在就派我的部下向你宣战。你若想找我报仇。就得从他手底下活着。甚至杀了他。”舍摩黎勾起嘴角。像是在等待着一幕令他无限期待的好戏上场。
达达现在终于彻底地明白。舍摩黎每杀一个她身边的人。沒有所谓的极致。因为他都是动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铁血手段。极尽一切可能使用最残暴的方式。将他们一一从她的生命中夺走。
孟然昊冼看着瑟瑟抖的她。她的脸因为仇恨而绷得像是一张惨白面具。她的嘴唇早已被她咬出了一道血痕。她紧握成拳的双手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你……”孟然昊冼话音刚起。却见她已经催马上前。
她的背影。是他所见之中。最坚决的。仿佛侵吞了所有的情理。可是他心中却深刻地明白。此时此刻她已经沒有了任何退路。
面前的吉迦灼灼地看着她。两人一同翻身下马。
“达达。”吉迦微笑着看着她。似是叙旧一般。用无比轻柔的声音轻呼她的名字。
她只觉喉咙一紧。强忍住快要崩溃的情绪。只能用手牢牢抓紧腰间的修罗刺。怕稍失克制。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吉迦看了看四周。成片成片的两军尸体。还有满地刺眼鲜血。以及鼻尖缭绕的腥甜气息。有些无奈：“沒想到我们再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身份。”
达达闭上眼。不让自己再去看他那爬满悲伤的面庞。
“但是能见到你真好。”吉迦温和地看着她。此时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对着幼小的达达拳脚相向的孩子。
达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动手吧。”
远处传來鞑摩耶焦躁的声音：“吉迦。杀了她。”
风中散去一阵叹息。只听宝剑出鞘的声音。
“你我注定逃不过这一劫。”吉迦的话音刚落下。便剑锋一横。朝她扫去。
达达向左边迅一踮脚。整个人飞快地避开这一道攻击。明晃晃的宝剑随即冲她咽喉刺來。她急忙一侧身。握住手中的修罗刺猛地击在剑刃之上。然而吉迦却不像阿灵般轻易被震开。他握着剑柄的手极稳。沒有被这股力量影响分毫。而是就势横着一挥。直刺向她的胸口。她整个人被他逼得连连退后。双手却迟迟沒有任何进攻。只是一招招拆解掉吉迦迅猛的攻击。
孟然昊冼不禁开始为达达担心。她这般迟迟不肯动手。而对方却以闪电般的度连猛击。他害怕到时候达达会在拖沓之中渐渐进入颓势。被拖垮体力。可是孟然昊冼又很明白。这个人必定是对她很重要的人。不然她也不会这样迟迟不肯下杀招了。
就在孟然昊冼也陷入困顿之中时。两人的战况却进一步升级。
吉迦看出达达不想使出杀招。于是招招紧逼。度急剧加快。如同第一次在沉壇宫与她比武之时。杀招不绝。达达只觉得在他猛烈的攻击之下她几乎无法喘气。才躲过一招。另一招攻击就已经冲着要害而來。让她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终于。在吉迦的剑锋再次对准她胸口之时。她双手一力。两根修罗刺立即并拢死死夹住凄厉的剑刃。然后迅朝前移步。修罗刺与长剑擦出一阵刺耳的声响。随即已经顶住了剑柄的那一端。她试图双手一扳。想把剑从他手里抽出來。可是他力道也极大。且顺势一转手。想借力扯掉她的修罗刺。她见此法不通。于是迅放开他的剑并躲开他接下來的一道攻击。
这时。只见吉迦双手将剑放开。然后左手迅召唤出一道金色火焰。火焰牢牢吸附住整把宝剑。直到把宝剑煅烧成滚烫的金红色。周围的空气也被这道火焰带出一阵炙热的旋风。
达达知道这是吉迦在尽全力凝聚力量对她施展终极杀招。她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催动灵力。同样召唤出一道滔天烈焰。烈焰腾空而起然后极落下。分开。形成无数条燃烧的索链。在她四周形成一道坚固的栅栏。
她将手中的修罗刺牢牢抓紧。而下一瞬吉迦已经提着宝剑向她冲了过來。
达达心一沉。默念一声：破。
烈焰索链当即四分开來。像是死神的长鞭。狠狠地挥向他。
他却依旧沒有减慢度。面对这蛇缠一样的索链他飞快的避开。然后双手提起剑柄。立刻就要朝她杀过來。
她闭上双眼。心中一阵绞痛。但是下一秒却蓦然睁开眼睛。眼里是坚不可摧的孤绝。
只见她死死握住修罗刺。鬼魅一般朝吉迦迎面冲去。当两人即将撞在一起时。她精绝地将修罗刺抛向低空。然后趁他提剑之时。动灵力立刻控制住修罗刺。只见这一对满是血迹的修罗刺闪光般在空中甩出一道弧。从吉迦的背后牢牢穿进他的胸膛。也在这时。她觉得自己腰间一阵钝痛。
这……这感觉是……
“吉迦。”她骤然僵在了原地。
吉迦握住剑柄的手缓缓松开。宝剑随即掉落在地上。而刚才腰间传來的这一阵钝痛。就是剑柄抵住她时的感觉。
原來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沒有要杀她的意思。他所做的这些看似招招致命的进攻。不过就是为了逼迫她下定决心。
这对她是多么残忍的成全。
“吉迦。”达达立刻扶住他缓缓下坠的身体。再也沒有勇气止住眼泪。
吉迦被修罗刺贯穿的伤口开始不停地渗出鲜血。
他躺在她怀里。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一开口却是剧烈的咳嗽。并不断涌出刺眼的血。
达达只觉得全身都麻木了。颤抖的双手紧紧地圈住吉迦：“你不要死……不要死……”
吉迦有些轻微的抖。他用力地吸了几口气。努力地睁开那双充满伤感的眼睛。他想要朝她微笑。可是却再也感觉不到自己是否在微笑。他紧紧握住达达的手臂。说道：“你还记得我曾经在沉壇宫和你大闹的时候……我说……我说当你满一百六十岁之时……一定要和你到修罗场比试吗……”
达达抵着他的头。紧紧地皱着眉。眼泪不住地滴在他逐渐暗淡的面容上。她连连点头：“我记得……”
“我终于实现……实现这个愿望了……”吉迦松了一口气。眼神飘忽地看着黑暗的天空。心跳永远停在了寂静里。
“吉迦。”远处传來鞑摩耶悲恸的呐喊声。
达达只觉得自己的眼里只有混浊的泪水。
她定定地看着已经不再神采飞扬的吉迦。所有的思绪全部停止了。她只能听到凄厉的风声擦着耳畔掠过。她怔怔地盯着那两根贯穿他胸膛的修罗刺。是她杀了吉迦。是舍摩黎逼她亲手杀了吉迦。
“达达。快冷静下來。”孟然昊冼來到她身边。
下一瞬。只见她猛地拔出吉迦尸体上的修罗刺。朝着那片修罗大军的尽头暴喝一声：“舍摩黎。我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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