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然并没有直接进入并州城，她转向了弥罗山后山的方向。
小欢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很识眼色，便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再次来到了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远山依然青翠葱茏，入眼处是一片焦黄荒凉。显然是经过了一场大火，只留下半边坍塌的墙壁，横着几根焦黑的房椽，屋里的东西已经不成样子。
方青然静默良久，在断壁残垣中走动想要找到一点残留的东西。
小欢子忽然叫道：“爷，这边有坟！”
方青然走过去，在断崖边看到了两座黄土坟丘，没有碑文，萋萋青草布满了坟头，看样子应该是时间不长。
她知道，应该是皇甫轩收敛了老先生和药姑的残骸，垒了坟头。慢慢地，她蹲下身一点一点地拔着坟头上的青草，眼睛有些酸胀。她想，如果不是自己误入了这里就不会给两人引来杀身之祸，即使老先生居心不良，但是到了最后，老先生还是将生的希望留给了她。
小欢子懂事地也蹲下身拔草，稚嫩的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沧桑和深沉。
终于，方青然直起身，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走吧。”
小欢子点头，跟在她后面忍不住道：“爷，他们是谁？”
方青然想了想，道：“生死与共的朋友。”眯眼看了看遥远却炽热的太阳，淡淡地，“我们该进城了。”
小欢子哦了声，闷着头走路。
两人从另一条小道下山，而从原来的山道上走来的两人正好与他们错过。
傍晚时分，两人进了并州城。
这里景色如旧，只是多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物，客店酒楼几乎爆满，是空前的热闹繁华。店家笑脸后隐藏着惴惴不安，稍有眼力的人都看得出，这些人来来意不纯。
整个并州城似乎蕴藉着暴雨前的黑云阴霾，瞬时都会有墙倒椽倾的危险。
方青然慢悠悠地在街面上走着，脸上罩着皇甫尚鸣给她的那张面皮，并不担心被将军府的人认出。
小欢子则一改原先蓬头垢面的摸样，梳洗后换了干净的衣服，倒是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四周。
前面露出将军府一角的飞檐拱脊，红漆大门紧闭着，门前两尊石狮子盘坐抬身，张牙眦目。
两队士兵在两旁站开，身体笔直，脸色凝重，隐隐有着煞气，这个阵势让经过的人大都缩着脖子远远地绕开。
方青然眯着眼远远地看着，唇角微勾起一弧冷峭，道：“小欢子，从这里偷东西你有几分把握？”
小欢子挠头，笑道：“爷想要几分就是几分。”
方青然很满意，转身往回走，“再等等吧，这些天将军府恐怕造访的人太多了！”
小欢子点头。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暮夏的夜晚消了溽热，再加上天气阴沉，夜风带着丝丝的凉意。与将军府仅有一墙之隔的屋脊上慢慢探起两人，正是方青然和小欢子。
方青然道：“你记得那图上漪园的位置，无论是否得手，一炷香的功夫必须出来。”
小欢子信心满满，道：“你放心，比这更严密的地方我都去过！你小心等着。”说完，几个弹跳已经落到对面的院墙上，稍稍顿了下便消失在树影中。
方青然耐心地等待着，不一会儿，听到有“吱呀”一声响，后院的小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窈窕的身影探头出来四下张望了下，察觉没有动静，抱着一包什么东西顺着墙根飞快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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