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慕到了宿主封闭训练的南半球之后,没有急着让萧梵带他去见他。
来之前,萧梵准备充足,知道乔慕不打算深入训练场地,他没有多说什么,迅速在边缘地带选了一处比较平整又隐秘的空气,搭起了军绿色的简易帐篷。
无奈睡袋只容一人,每每夜晚将近,乔慕不得不紧紧挨着萧梵。
起初他是枕在萧梵胳膊上,身体睡在后者上半身和臂膀之间的缝隙间,但往往第二天早上被压得喘不过气,清醒过来,而且……
两人之间的零距离让乔慕心尖有点儿不受控制地发颤。
经过商量,乔慕重新挪了位置,睡在萧梵的脑袋旁边,脸贴着脸……
虽然还是零距离,但相比起之前还是会轻松一些。
下午时分,萧梵抓了一只野兔子回来,边处理着边扔过来一页纸。
纸张随着轻风,正巧落在乔慕的脚边,他愣了愣,看了一眼沉默烤兔子的萧梵,弯腰把那页纸拾起来。
纸上用笔画出了一个非常详细的地图。
旁边附有批注,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了各个系的训练范围。
乔慕放下双手,走到萧梵身边,仰起头,目光复杂的看着男人的侧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得不承认,从这个角度,男人下巴乃至眉眼,无形的给人一种说不清楚的震撼感。
萧梵微微偏头,眼镜片同一时间划出一道白光,“这份地图,足够你避开所有监控器,安全出入训练场地,只要你不做多余的事。”
乔慕顿了顿,然后道:“……那你呢?”
“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的事?”
萧梵侧身拿出刷子,给被剥干净的兔子刷油,声色平平淡淡,却诡异的让人觉得很安心,仿佛只要在他身边,就不需要你再去思考其他东西,很轻松……偏偏说出来的话又如此的无情。
乔慕垂下头低低一笑,轻叹,“对,这是我自己的事。”
……………………
不得不说,地图给予乔慕极大的方便。
没有任何人,甚至是敏锐的导师也没有发现训练场地多出来这么一个bjd娃娃。
乔慕就这样每天跟在余乐身后。
看着他满头大汗的和同学们一起维修机甲。
看着他被一些高年级的学生在叶家老二的带头下陷害欺负,被导师用失望的眼神痛骂训斥。
看着他每逢夜里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却没有意气用事,像以前一样耐不住性子。
在叶家老二爪牙的眼睛里,余乐保持了一个非常好的自闭症该有的行为举止,并且比以前更加逼真,尤其是表情上有很大的进步。
导师们虽然对他恨铁不成钢,但也怕他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
平常,余乐总喜欢一个人玩儿,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对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叶家老二。乔慕对他的行径看得一清二楚。
小孩子般恶劣的在余乐需要维修的零件上搞破坏……
或是故意挑拨离间他与同学之间的关系,令那些同学主观意识的对其产生厌恶,将他孤立……导师发布的任务不会通知他,紧急集合会故意挡住他的脚步令他迟到,体质训练会有人使绊子让他摔跤,吃饭的时候,等他去了,桌上的饭菜已经所剩无几。
当然这其中更让余乐伤心的是于洁。
那还是一次团体野外实地训练,被分到c组的正好有叶家老二叶夕,于洁。
平时大家都在自己系的分区训练,很少会遇到别系的学生,所以看到于洁,余乐很是高兴,一个不注意得意忘了形,忽略了叶夕看于洁的眼光,就差没有把“我对他很感兴趣”写在脸上。
余乐只当是叶夕欲要对于洁不利,完成这次野外训练期间一直与他形影不离。
同时于洁也挺害怕叶夕看他的眼神,时时刻刻黏在余乐身边,偶尔上个厕所也会拖着他一起……却不想,两人的行为,让叶夕受了刺激,这才让叶夕在后面对余乐的暗算变本加厉。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故意设下圈套。
在一次傍晚休息的时候,叶夕让余乐和几个人去找干树枝生火。
余乐当然是不干了,他怎么可能让于洁单独和叶夕在一起,所以他毅然决定自己留下,并且他自信自己知晓剧情,一定能够保护好于洁。
后来叶夕将其他人都喊走了,原地就留下他们两人。
不到一会儿,一股腥风吹来,周围不知何时跑来了许多猎天狼,将他们重重包围起来。
两人开始苦斗……奈何双手难敌四手。
最后如果不是叶夕赶回来,恐怕于洁早被一爪子捞死了。
生死之间,于洁已然对叶夕的映像发生了天大的变化,同时觉得余乐不知天高地厚,对差点害他失去性命耿耿于怀。
对此,乔慕却是知道,这些狼完全是被叶兮留在原地的野兽尸体给引来的。
而于洁对余乐的态度,看似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是脸上经常挂着的尴尬和勉强可以看出,他并不是对余乐没有任何不满,只是把不满压在了心底。
从那天起,于洁和叶夕之间变得不可捉摸起来。
加上叶夕能说会道,很会照顾人,这让从未被人如此贴心对待的于洁很是感动,愈发的享受起他人的照顾,这是和余乐在一起时从未体会过的感受。
面对不对盘的两人,于洁很难抉择……
直到余乐想杀光其他队所有人,得到所有任务令牌换取积分的阴谋论曝光。
于洁立马跟他撇开关系,声称自己也是受害人之一,并将那日害他死在狼爪下当做证据……自此,余乐残忍厮杀毫无人性连自己队友都不放过跟着流传。
叶夕作为队长,只能愤怒厌弃的将他踢出c组队伍。
余乐便在被各个队伍排挤下,度过了训练的大半时间,连一个任务令牌也没有获得。
三天后,b组队伍其中一名队员死在余乐面前。
现场所有都指向余乐是杀人凶手。
b组队员愤起,想要杀他后快为死去的队员报仇。
余乐的解释在他们的怒吼中淹没,不远处,他的同学,他以前的好友,他的亲人冷漠相对。
于洁不敢置信的望着他,“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余乐眼神迷茫……
他没有……
他没有杀人……
他只是看那个人站着一动不动,走过去碰了一下而已。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就这样死了呢?
乔慕躲在树上,他捏着毛笔的手在发抖。
这只毛笔还是他从于洁睡着的时候偷出来的,也幸好那只包总被他带在身边,野外训练也是如此,若是放在临时宿舍区,他不一定能在要验证身份信息的前提,进入,把东西偷出来……
狠狠闭上眼,再睁开,乔慕无力的靠在树干上。
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那时的他也是这样,孤立无援,没有人相信他,一夜之间,全世界都在唾骂他是不知廉耻的淫|娃荡|妇,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还特立独行,拍下违背伦常的色|情电影,发布到网上博名气,吸引眼球……
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刻,也没有得到安息。
如今,仿佛又回到只能卑微屈辱地躲在狭窄脏乱的卫生间里,自己一刀结束掉生命的场景,那些折磨他的人的嘴脸,此刻无比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咻——”
“嗯……”
视野中飞快划过一道亮光,乔慕恍然清醒时,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夕突然发难,用微型激光枪射穿了余乐的心脏,没有鲜血流出,伤口因为高温被烧焦,一缕黑烟冒出,伴随“滋滋滋——”的细响……
余乐目瞪口呆,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叶夕会突下杀手。
叶夕斜睨着他,对b组队长道:“真是对不住,我们队伍竟然出现这样一个败类,残害同胞,罪无可恕,到时候,还希望各位看在我的面子上,在导师面前为我解释下,你也知道,导师明言说过,不能故意杀人,就算那个人犯事。”
b组队长高深莫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自然,在野外训练,谁都有可能被野兽给杀死,这是他自己没用,没有逃过此劫。”
两队队伍有说有笑着走远。
乔慕用轻功飞下来,稳稳降落在地上。
余乐捂着胸口横呈在地,眼睛瞪得极大,望着一片灰暗的天空,眸色也极尽的黯淡。
“这个样子真丑,那个时候的我,肯定也难看死了。”看着余乐脑袋上显示的:宿主死亡处理倒计时09:35分,乔慕叹了口气将内功切换成离经,先是对旁边那名b组队员使用了锋针。
随着死亡时间的长短,苏醒也会有所延迟,所以乔慕最先复活的是别人,最后才是余乐……
绿色光线从余乐身体上发出,苍白的脸色渐渐染上颜色。
乔慕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便用轻功飞走了……
他却没有看见,在他走后,余乐愣愣的从地上坐起来,捂着恢复如初的胸口。
没有注意旁边有人,低垂着头,无声地掉落了一滴眼泪。
“0757,是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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