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舒兰若回来了。她穿了一身大红的舞衣,婀娜而惊艳。头发全部散着,只是将两鬓的两缕黑发编成辫子,在头顶绕了半圈,刚好将所有发丝固定不让它们披头散发地罩下来遮住面容。头顶原本还有一个发髻,两鬓的小辫子绕过来,将发髻掩藏在中,再以一支珠衩固定,长长的金布摇斜斜从髻上垂下,使她整个人显得雍容而娇媚。
她站在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闪了闪。
采蝶又是嫉妒又是恼恨,目光似从寒水里浸过的刀子,似是恨不得在舒兰若身上来上那么几刀。
采欣雨皱紧眉头,面上极力保持着平静,却也是不行。
文静猛然眯起了眸子,衣袖下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皇甫默然神情复杂地看着舒兰若,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他犹自记得,当时看到她脚上的伤,他是多么地震惊而痛心。那一刻的悸动是那么刻骨铭心,每每想来,都会疼痛难忍。她这份心,这份痴情,叫他如何能辜负怎能辜负?!
舒兰若轻轻一笑,此时乐起,她轻轻舒展身体,柔软如柳的身肢顿时如一朵花倾城开放。
只是这开场第一个动作,便是倾国之姿。众人的目光如胶一般粘在她身上,微微张着嘴,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
这是一场旷世难见的奇景。
这是惊天动地的绝世炫舞。
这是九重天仙女才有的清丽神容。
这是夏之蓬勃秋之丰硕冬之雪景春风一度百花在瞬间同时开遍十万里江山。
华美得让人心颤的倾世之舞。
满殿的人都变成了木雕,只余一双眼睛。心都似被冻结,连呼吸都是不敢,怕一呼吸就惊破了这短暂的神祗仙容。
这是舒兰若在青苍齐王府的时候编排的飞天舞。那时她的脚伤刚好,她心下感恩而幸福,就编了这支舞。全天下她只跳给刘子楚一人看过,只为那人对婉容的刻骨思念。
飞天,华美,涅槃,生之感恩,无尽思念。
乐声停,舞歇。
舒兰若走回座间。
全场的木雕才似活过来,人们震惊地望着那一袭如火红衣,久久回不过神。
“贤妃之舞冠绝天下。”
好半天,皇甫默然说道,话音中,隐隐有些颤抖和哽咽。
舒兰若抬袖拭了拭额间细密的汗珠,道:“容臣妾再回去换衣,可好?”
“好。”皇甫默然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舒兰若身上,忍不住地,就要起身陪她一起离去。起身,动作只做到一半,听得身边文静一声惊呼。他转头,目光落在身边的女子身上。却见文静眉头紧蹙,手按向腹部。
“怎么了?”皇甫默然覆上文静的手,担忧地问,“不舒服?”
文静抬眸,虚弱地笑了笑,道:“刚刚......肚子有些疼。”
皇甫默然一脸忧色,忙唤道:“御医......”
文静却已挥手阻止着:“皇上不必忧虑,臣妾回去歇一歇就好了。”
“那好。”皇甫默然起身,小心地搂着她的腰身,站起来的瞬间,他的目光看向舒兰若的方向,却只看到那个红色的背影在灯影里一步步远去。
不知为何,他觉得她的背影有些孤寂有些落寞,似乎是......正一步一步地走出他的生命。
心中莫名一痛。他颤了颤,突然有一个很冲动的念头:上去抱她陪她一起走那一段路。
终究,他没有。他是帝王,她是妃子,而且,还是一个不愿侍寝的妃子,而且,她还有谋害皇嗣的嫌疑。
只是他有想到,这次一别,便差点成永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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