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心接旨。”一大早,孟凡心就听见皇宫派来了传旨的公公,她赶紧洗漱一番忙不迟疑的赶去接旨。
果然如孟丞相说的那样,她的姑姑喜妃娘娘给了她两个伶俐的丫头,一个叫秀玉,一个叫秀灵,还有一个宫里的教养嬷嬷,姓龚。而看着从宫里来的三个人,侯府的每个人脸色各异,心中都有着自己的思量。
“凡心啊,你真是有福之人,喜妃娘娘惦记你,把宫里的人都赏给你了,宫里的人那是什么人?就一个教养嬷嬷随便指点一下,都够受益无穷的了。”三姨娘齐氏这话有些酸,自己虽然出身官宦家,可是背景却有些轻了,这样赏赐她也只有看的份。
古氏可是一个人精,除了林豪胜之外,还有一个十一岁大的女儿,说来也是孟凡心的小姑子,还有四年及笄,对于女人来说及笄就意味着要嫁人,而他们这样大户人家的小姐,不会嫁的太差,即便是不能成为一家的主母,也是一房之主,当然要面临的就是大宅门里的争斗,所以有一个好的教养嬷嬷对于女人来说格外重要。
“凡心啊,你看你小姑今天也十一了,还有几年就及笄了,我一直想给她找一个好的教养嬷嬷,可是你也知道,这宫外的人,哪里比得上宫里的人,你看……”
孟凡心淡淡的一笑,“二姨娘,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这虽然是姑姑赏赐给我的人,可是毕竟是皇宫里出来的人,怎么说我也要问问人家的意思,您说呢?”
古氏脸色有些讪讪然,“那倒是,不过只要你愿意,我想她们也不会拂了你的面子。”
孟凡心冷冷的憋了她一眼,这是想拿住我,给你的女儿提供便利,想的美。没等孟凡心说话,一旁的龚嬷嬷就站了出来,对着孟凡心微微颔首,“二少奶奶,来侯府之前,娘娘吩咐奴才几个一定要照顾好二少奶奶,一切事情以二少奶奶为主,如果再照顾别人,奴婢恐怕没有功夫。”
孟凡心心中很是满意,不亏是宫里出来的人,会察言观色,□的真是不错。
“二姨娘,您看,你也听见了,这事我恐怕帮不上你的忙了,不过小姑长的漂亮,心思聪慧,即便是没有宫中嬷嬷的指点,也会独当一面。听说一个月前,在三公主赏荷宴上,小姑可是出尽了风头,很多官宦人家可都是派人来说了媒的,二姨娘还担心什么?”
古氏的女儿林倩茹确实是一个美人胚子,虽然只有十一岁,不过已经出落的如出水芙蓉,清丽大方,而且还弹的一手的好琴,在赏荷宴上一首夕阳萧鼓,真是不知道让多少人陶醉其中,自然提亲的人也是络绎不绝,不过古氏是一个贪心的人,她总是以林倩茹的年纪还小给推脱了,实际上她实在寻找,寻找另一个可以依靠的靠山。
“凡心啊,话不能这么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娘也是为了她的以后着想,你就勉为其难吧。”古氏居然说娘,这摆明了就是要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孟凡心心中暗叹这人的厚脸皮,无奈的说:“既然二姨娘都这么说了,凡心也不好说什么,那就这样吧,龚嬷嬷你要是有时间就教教我那小姑子吧,指点指点也是好的,不然我这也说不过去。”
龚嬷嬷哪会听不出孟凡心的意思,指点指点,有时间,都是模棱两可的回答,也就是说她如果没有时间,就可以不去,如果要去,指点嘛,一句话也是指点,两句话也是指点,谁又能说她什么?主要的是孟凡心的人情卖出去了,也就舒坦了。
“是,奴婢记下了。”
“夫人,二姨娘,三姨娘,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就先告退了。”孟凡心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也不想在和她们说什么直接先告退了。
“二少奶奶要是忙就先走吧,只不过是我们姐妹闲聊,没什么事。”三姨娘的礼,孟凡心从相府回来以后就给送了过去,都是一些上京流行的首饰样式,不说多么名贵,但都是细致的上等货色,这让太太心里很是满意,所以说话也总是向着孟凡心。
蒋氏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对于三姨娘齐氏的越主代庖有些不悦,不过也没有反驳什么,看见孟凡心看着自己,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心中也算是舒坦一些,最后点点头,“你去吧,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就说话。”
孟凡心走出府,看着外面艳阳高照,心中一阵清亮,“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呼吸起来顺畅。”
青竹不禁一笑,“看二少奶奶的样子真是让人陶醉,好像这空气中有宝贝一样。”
“这就是宝贝,你不了解失去了自由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如果让我每天多被关在府里和那些姨娘们玩心眼,我害怕我会短命的。”孟凡心半开玩笑的说着,可是青竹却一把捂住她的嘴,“我的二少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不吉利的。”
孟凡心笑看了一眼青竹紧张的样子,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说了,可以吧,你主子我还没有享受够呢,没那么快容易死。”
“二少奶奶,您又来了。”
孟凡心赶紧点点头,“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行吧?我们走吧,去祥云金店看看,三十二家店铺,就那个最赚钱,我们看看今年有多少红利拿。”说完,她拉着青竹坐上马车,直奔上京最繁华的的大街。
“二爷,二爷,少奶奶出府了。”一个小厮看见孟凡心离开了府邸,赶紧跑到林豪胜的屋里报告,林豪胜一听,立刻放下笔,走了过来,“什么时候走的?你可看清楚了?”
“就在刚刚,奴才看的清楚。”
“好,只要她走了就好,爷也要出去转转。”说着林豪胜就要换衣服出去,那个小厮赶紧拦住他,“我的爷,侯爷可是不让你出府的,您这样,不是要了奴才的小命吗?”
林豪胜一把打开他的手,“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女人,爷怎么会被禁足?这件事你知,我知,那个女人也出府了,不会有人发现,只要你忠心,爷不会害你的。”说完,林豪胜美滋滋的去换了衣服,他可没有忘了今天可是佳人有约,他怎么会老实的呆在府里?
“大小姐,您来了?”金店的李掌柜的,是店里的老人了,这今店也是他一手筹办的,看见孟凡心,赶紧颔首行礼,十分恭敬。
“李掌柜不必多礼,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忙吧。”孟凡心看着店里的摆设,还有新出的首饰,满意的点点头,到了后面,李掌柜的已经准备好了账本。
早就听说,相爷和姚家给大小姐的三十二家店铺,被侯爷还给了大小姐,想着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小姐也应该来查账了,所以李掌柜早就准备好了,不用多说,这份细致用心,也让孟凡心十分满意了。
“李掌柜,最近金店的收入高处平时的两层之多,可是有什么大的单子?”孟凡心放下账簿随口问了一句。
李掌柜赶紧说:“前些日子是大小姐的大婚,大小姐嫁妆可是被风风光光的抬入侯府,一路上忻少爷就有过嘱咐,要把所有的首饰都放在明面上,让上京所有的达官贵人都看见大小姐的嫁妆,提高金店的名声,您还别说,忻少爷这法子一出,真是好用,给咱们金店下单子的人比平时多了三倍之多,所以这收入自然就多了。”
“我忻大哥宇大哥和琦大哥都好吗?我外公没有为难他们吧?姚家的接班人可定下来了?”孟凡心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好像也能推断出几分。
“大小姐,您还不知道三位少爷的性子吗?谁都不愿意接掌姚家,现在相持不下。”李掌柜说完无奈的笑了笑,他每三个月都会回一趟旗北,一是报个平安,二是进一些做首饰的原材料,所以他这里的消息是最准确的。
说来旗北姚家,在孟凡心的母亲那一辈就已经没有男丁了,她母亲是姚家的最后一代接班人,姚老爷子有心把姚家给她和哥哥打理,虽然不是同姓,但是起码有姚家一半的血缘,他也放心。不过孟宇英和孟凡心都住在京城,路途太远,如果接手姚家,互通消息就是一个大问题,所以姚老爷子思量再三,决定收养三个孩子做义子,培养他们做姚家的接班人,帮助孟宇英兄妹经营好姚家,不至于让一代世家富业就此没落。
可是说来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一般的大户人家,儿孙众多,为了家中的家产争执不休,不惜伤人性命。偏偏姚老爷子收养这三个人却都无心家里的事业,不是没有能力,而是太有能力,就是不想接,让人气愤之余,还有些惋惜。
一直到现在,一说到接班人,一个个依旧避之不及,这让姚老爷子很是头痛,老爷子现在都一把年纪了,还要继续打理姚家的产业,真是不得不说他是个劳碌命啊。
“给我外公捎个话吧,让他放心,多说再等一年,一年之后,我会回去亲自打理,到时候,我那三个哥哥就算不愿意,我也有办法让他们就范。”
一听孟凡心的话,李掌柜有些疑惑,不说大小姐现在已经嫁人了,就算没有,女人家又岂能抛头露面做生意,这不是说笑一样吗?李掌柜看见孟凡心的神色如常,没有什么表示,心中就当她是说笑,也就释然了。
又坐了一会儿,孟凡心就准备离开了,可是刚走出大门就看见大街上一片喧闹声,还有很多官兵在街上搜查这什么,这让孟凡心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那些官差在干什么?”
“大小姐,我看您还是等等再走吧,许是发生什么事,最近上京也是不太平。”掌柜的有些担心的看着那些搜查的官兵,害怕真的出了什么事,冒犯了大小姐可是不好的。
“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出来一下午,再不回去,又要被人唠叨了。”孟凡心倒是没有放在心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事不关己便是高高挂起,毕竟天子脚下,还不至于出什么大的乱子。
“那我找几个人送大小姐回去吧,也安全一点。”
孟凡心摇摇头,“不用了,都在上京城里,没那么危险,一会儿便到了,倒是你们才是要多加小心,店里不能出任何问题。”
“是,大小姐,你尽管放心。”
看着马车停在前面,青竹赶紧扶着孟凡心上车,孟凡心刚刚走进车里,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的味道,孟凡心心下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可是她刚坐下,身体就不由的一僵,车里有人。
没等她喊出来,那个人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沙哑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要说话,不然我杀了你。”
青竹在孟凡心身后上车,一进马车就看见一个黑影冲了过来,她还没来得急喊,就被点了穴道,整个人定在那里,眼神惊恐的看着马车里突然出现的男人。
一切发生的太快,外面还很是杂乱,所以马车里发生的事情,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只听李掌柜在外面说了一句大小姐慢走,马车便动了起来,而那个男人显然也放松了下来,坐在孟凡心的身边解开她哑穴,轻声警告,“这位小姐,你可千万不要乱喊,我的匕首可是不长眼的。”
孟凡心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双剑眉鹰眼,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皮肤好像经过长时间的日晒,呈现一种坚毅健康的古铜色,静默时冷峻如冰,说话时声音低沉有力,更是让人心中发颤,而他整个人好像有着一种经历过杀戮嗜血的戾气,他坐到孟凡心的身边,让她感觉一阵凉意袭来,如果不是被点了穴道,也许她的身体会忍不住颤抖。
孟凡心老实的坐在那里,那匕首反射出来的银光,怎么都感觉太过晃眼,“阁下想干什么?这样钻进我的马车,有什么事?”
“果然是个听话的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男人的声音轻松很多,孟凡心也放下心来,看来他还不想杀了她。
“有话就说吧,我讨厌有人这样拿刀比划着我的脖子,这让我很不舒服。”孟凡心好像依旧想到这个人是什么人了,可是就算知道,面临现在的场景,她又能干什么?
“我只是让这位大小姐,送过出城。”
“出城?”孟凡心点点头,“可以,只要你伤害我们,我愿意送你出城,但是为了我的安全,出城后,我只能送你二十里。”
“好。”
孟凡心的马车直奔城门,看着外面的时辰,城门应该很快就要下锁了,如果不快点,她恐怕送他出了城门,自己就进不了城了。如果她一夜未归被传了出去,谁也保不了她,弄不好她还要再死一次。
“站住,什么人?出城做什么?”到了城门口,果然有人把他们的马车拦了下来。
青竹看着那个男人逼着自己主子,赶紧回答:“我们是定远侯府的人,要出城办点事,马上就回来。”
“定远侯府的人?要出城可以,不过要接受检查,把马车帘子掀开。”孟凡心也不知道车上的是什么人,但是看着城门查的如此之严,这人的身份有待考量,起码不是一般的小盗毛贼。
“放肆,我是定远侯府的二少奶奶,丞相府的大小姐,我的马车岂是你们说查就查的?”孟凡心的一句话说的气势十足,那些官差听了顿时一愣,而那个男人的眼中也是闪过一道惊疑的光芒。
“不知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奴才失礼了,不过奴才还是不能放行,这是上面的旨意,请大小姐高抬贵手。”
帘子掀起,青竹拿着一块令牌在那官差的眼前一晃,“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令牌,还敢拦吗?”
看见令牌,那官差赶紧俯身跪地,“小的知错了,请大小姐赎罪,放行,快放行。”
看着马车成功的驶出城门,孟凡心松了一口气,马车在二十里处停了下来,“现在你可以解开我的穴道了吗?就算他们现在想追,也追不上了,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那男子倒是爽快,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青竹赶紧坐到孟凡心的身边,“二少奶奶你没事吧?”
“我没事。”孟凡心冷冷的憋了一眼那个男人,“你还不走?”
“小娘子,就这么放了我?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谁?”看着那男人眼神出现一抹笑意,虽然整个人看上去柔和了不少,可是那冰冷的感觉依旧让人心颤。
“如果你再不走,被抓住了,我想我不用好奇,就会有人告诉我你是谁?”看着面前的女子波澜不惊,脸上平静无波,经历过生死的人如果依旧能这样平静,这么令人佩服。
“我现在有些不想放你走了?”
孟凡心眉头一挑,“你想出尔反尔?”
那男人别开头望向窗外,“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说出去,你可是丞相的千金,后面还有一个定远侯府,如果想抓我,我怎么逃的掉?”
孟凡心拉着青竹的手,说道:“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也知道我已经嫁为人妇了,这是说出去也会有损我的清誉,我没有那么傻。”
“那你就不会跟你的夫君说吗?夫妻整天朝夕相处,难免不会说漏嘴。”
孟凡心冷声一笑,“看来阁下没有在上京待很久,或者是刚回上京?”
“怎么说?”那男人眉头一皱,显然被孟凡心说中了。
“相府和定远侯府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如果是上京的人,都有所耳闻,我们夫妻不和,没有同床,每天面都不见,何来朝夕相处?如果这件事被他知道了,弄不好我还会死于非命,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吧?”孟凡心也不怕别人嘲笑,毕竟大婚之夜已经成了上京的一个大笑话,她已经不在乎了。
那个男人看着她幽深平静的眼神,好像有些相信她的话了,点点头,“好,既然大小姐这样说了,在下就谢过了,这是在下随身玉佩,在下欠大小姐一条命,只要大小姐有麻烦解决不了,在下愿为大小姐尽绵薄之力,到时大小姐只要拿着玉佩去城西集雅轩,那里自然有人会帮大小姐。”
看着那块白色透明的玉佩,孟凡心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那就多谢了,就此别过。”
那男子跳下马车,朗声说:“大小姐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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