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针锋相对
刘院长本以为这个记者发布会他说完话之后，基本就可以结束了。 以往，任何时候都是这样，之前研究时也是这样计划的程序。
不料，女记者“嚯”地一下重新站起。
这一次，迷人的笑容从她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不满和揶揄。她手握话筒，侃侃而谈：
“这么说，刘院长，你们即将开庭审理的这个鼎鼎大名的王半城果真是一个当代军人之中的大盗了？“
记者席中发出一阵轻微的哄笑。
刘院长一阵不快与尴尬，脸上挂上了愠色。
这种情况以前是极其少有的，什么人可以提问，提问些神马问题都是之前院领导开会研究好的，订下的，他们的发言人也心中有数，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他的目光威严且不动声色地扫了旁边发言人一眼，就这一眼，已经足够那个家伙喝一壶了。
他既不能回答“是”，也不能回答“否”。
发言人一看他的眼神，马上站起来，示意正面的工作人员将她手上的话筒“没收”。但是女记者也不白给，一闪，便轻轻松松躲过了那只手。脸上仍然笑着。
但刘院长毕竟是块“老姜”，在政法系统与政客倾轧又相互利用的角逐场上摔打滚爬了几十年，应付这样的场面虽说费神费力，但在他快速运转的大脑里仍属于“小菜一碟”。
他笑了，摆手让正面的工作人员住手，笑得自然亲切，愠色变成了坦然之色。
“这位记者小姐很幽默……”
他借点烟的动作，让自己深吸一口气。
“然而，我必须提醒这位喜欢幽默的小姐，这里是海天高级人民法院记者发布会，公众场合，个人的举止和措词应有分寸，任何有损人民法院及其领导和工作人员形象及声誉的暗示，都会有所不同后果和反应……”
他一摆手，制止要说话的女记者：“对不起！请听我说完，好吗？呃……请问你是哪个电视台？或者报社……的记者来？”他拍打着脑门，询问道。
“我是帝都《深度杂志》记者王小蔓。”女记者微笑，不卑不亢。
“喔，深度杂志……”刘院长点点头，“那么，请你现在把话筒交给我们的工作人员，坐下好吗？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没有任何补充。谢谢。”
面对这样的领导和强势回应，女记者愣了一下，只好讪然将话筒交给了那个工作人员。
犹豫一下，沮丧地坐下了。
发布会出现了片刻冷场。
气氛也一下子紧张和冷落了不少。其实大部分这种官方场合之下的不管神马会，大致都是这种样子，不会有任何其他改变，这已经是上上下下几十年一贯制的特色了。
她一个无力又无奈的小女记者尽管心里充满好奇也明白是会是这样，可她又能改变什么呢？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是大家都尴尬，她更可怜！
接着，又有许多记者相继站起来向院长副院长等人提出了各式各样的问题，都是紧紧围绕着楼王XX代表过去鼎鼎大名的亿万富豪王半城这个莫名其妙案子的，甚至，还有人直接提到了他的儿子：王勇！
王勇此时正在家里盯着电视看，一见有人提到他，赶紧停止吃水果，和他三姑小婧认真看着。
可惜，由于不涉及王半城本人，这个问题被法院直接忽略，王勇心里想听听法院刘院长他们那些人究竟是如何看待他及其徐正威大律师为父亲打这场官司的。
“草，他们这帮王八蛋就是想叫我老爸死！”王勇气愤地说。
而发布会现场的画面，又转到了刘院长的脸上，有些问题让这个面相沉稳内心老辣的老油条十分难堪，根本不能回答，或者完全无法回答。
怎么回答？他本人也只不过是这个体制之内的一条小小部件罢了，他权力再大，人再牛逼，又能改变或者说清什么问题呢？
但是，他仍然一一做了回答，避免了当场“失误”。
直到这时，刘大生院长心中才隐隐生起一种抱怨和怒气，暗中有些着急。怎么还不宣布结束这个发布会？？
然而，原先规定的时间还没到，发言人虽然看出了主要领导已经捉急，想宣布发布会至此结束，可又有人站起来，王半城的离奇遭遇使刘院长成为中外记者们攻讦的目标！
如果只是一些国内的男女记者也就罢了，干脆直接强行宣布结束，马上就会让人安静下来，可是，面对他们亲自发通知请来的那些男男女女外国记者便不是这样好对付了。规矩的时间未到，怎么好强硬地宣布拉倒请他们出去呢？担心影响太大，只好强作镇静忍了又忍，脸上还得继续微笑着，真***难为死了。
“院长先生！”
又一位米国女记者离席而起，这是一位黑皮肤蓝眼睛，映衬着一头秀发的西方黑人！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她本不可怕的娇小身材却恍然幻化成一门可怕的炮口——因为刘院长等人从她有明亮闪光的眸子中看到了一种陌生而异样的东西，似火焰，像炸药。
刘院长极力稳住自己的阵脚。
可他接到的却是一双杏眼送来的一个甜甜微笑。女记者握着翻开的速记本，举着话筒问道：
“我只有一个问题，可以吗？”
“请讲。”
“您的上司到底是如何指示或者批示的这个案子？”
“……”
“可以回答我吗？”女记者看似娇小柔弱，却是柔中夹钢，咄咄逼人，光彩四射。
“对不起，小姐！我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至于你所说的另外一个问题，我好象没有完全听懂，另外，它与我们今天的发布会没有直接关系，我这样回答，您满意吗？”
黑妞耸耸肩膀，摇头，表示遗憾无奈。
“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王半城——这个惊天大案，私吞贵国从敌人手上缴获的那么多那么多的军用黄金，最后却是如此不可思议地消失了？没有了？它真的是神秘地失踪了吗？还是如您所说，是当年他利用了自己的某种权力，最后一个人私吞了如此惊人的财富？！”
她话锋一转，语气和目光遽然变得凌厉起来，“作为一名纽约《华人日报》的首席记者，我无法相信一名靠在农村养百头猪后来又发展成养千万头种猪肥猪和猪崽而迅速发家致富的退伍老军人，最终完全是凭借个人的能力与智慧创造了天下巨大财富成为世界500强企业的一员，而他的事迹与实力也曾经受到市委市政府那么多大人物的高度肯定和表扬，又助他获得了XX代表的这样一种强大XX身份的人，会在令人敬畏的事业高峰期，突然遭遇到了人生如此不可言喻的命运巨变？而且，据说举报他的居然还是他的几名老部下老战友——这岂非不是一出惊人的戏剧吗？”
“小姐，你想多了……”
“哦，不不不，我不是这样认为，”她耸耸肩膀，大声说道“这有悖常理，也不可思议，更难以让人相信，除非这个鼎鼎大名的楼王是个疯子——像您所说。但据许多传媒消息和调查证实，王半城——呃对不起，就是王幸福先生，不仅是个极其精明强干神志十分健全的军人和商人，同时也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他能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和能力从农村闯进海天这样的直辖市并受到他当年的老战友老部下的认可便是明证。因此——”
女记者猛地打住，习惯性地甩了甩一头乌黑的秀发，环视周遭，提出了她的最后质疑：
“您已经答过的问题听起来像个神话。您能就这个神话向我解释一下吗？”
“不能。”
“为什么？”
“无可奉告。”
刘院长及其副手下属刹那间感到这个女记者有来头，是个标准的敌对势力，问题尖锐刁钻，直觉提醒他们要小心提防——也许这是他们今晚发布会碰上的第一个真正对手！
“我可否这样理解，您不想回答我？”
“是的。”
“那就是说，您作为一院之长，拒绝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可以这样……理解。”
“您承认王半城先生这个死刑二审上诉官司首先已经有了一个标准的答案了？”
“不！”
刘院长突然极其愤怒地摆摆手，坚定否认：“你不能这样说。”
“能否告诉新闻界真相？”
“不能。”
发言人已完全乱了阵脚。
“为什么？”
“无可奉告。”
“那么今晚这次记者新闻发布会还有何意义？”
“以正视听。”
“但你们既无法提供令人信服的调查报告和事实证据，又不想披露任何有关王半城先生这个死刑大案的真相，以澄清某种众所周知的潜规则和事实……”
“够了！小姐，记者小姐！”发言人实在听不下去了，挺身而出，护在了刘院长之前开口怒道：“请你不要这样危言耸听！！！”
“可事实如此。”娇小的女黑人记者突然奇怪地耸耸肩膀，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齿。
最后，记者发布会在十足的外交辞令和事与愿违的哄笑中草草收场……
刘院长灰常灰常愤怒，这个结果是他和所有副手助手及其下属之前没有料到的，也是一次极其不成功的意外发布会。而此时在家里的王勇看到这一幕幕好玩又气人的场景，则是一会开心地大笑，哈哈哈哈，一会又低头痛苦地不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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