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不好办
第二天早晨，中级法院刚一上班，王勇就只身出现在大门口。 他停下宝马，扫了一眼高高台阶上的威严的G徽，心里忽然想起父亲的过去。
徐正威律师这几天正在抓紧调查看卷联系有关法官，上诉状已经递交上去了，并且已经申请会见关押中的王半城，他需要会见这个极其重要的当事人，必须见面，跟他好好谈谈，了解一些案件背后的情况，重点则是王半城当兵时在战场上缴获一百六十公斤黄金——及其最终去向的一些事情。
这些，无缝都是极其重要的直接证据！起诉书说这批当年的黄金被王半城个人私吞了，而王半城坚决否认！
徐律师在电话中告诉王勇说经过努力都比较顺利，唯独接见他父亲王半城，遇到了阻力，法院领导一个电话也不接，都说开会，不在家……
今天王勇来就是想打听一些他之前最为关心又似乎永远也不可理喻的东西，比如，那批黄金母亲昨晚亲口跟他说过，是父亲为了掩护战友带黄金撤退，而带领几个战友在后面拚死战斗，最终身负重伤被俘……
“为什么现在却说那些黄金是叫老爸给吞了呢？”那些老战友之中，究竟是哪一个或几个害得他到了今天这般模样！又究竟是为什么不可告人的重大事情呢？本是生死同命一起走出来的老战友，老部下，为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事情非要让他死刑……
一下车，脖子上的那枚人骨玉牌，这时忽然一闪，随即便消失在了一道紫光之中！
作为王氏神捕传人的王勇，在借助于徐正威大律师为自己父亲打官司之际，他身上的祖传神器不断支持他帮助徐律师从各个方面寻找调查对父母官司有利的重要证据。那块祖传的玉牌，这天晚上瞬间一闪，亮了，闪耀着一股奇异诡谲的暗光……
没想到，他一到这就吃了一“闷棍”。
在门上悬挂一块块小玻璃牌的办公室走廊里，有的门大敞四开，里面却没有一个人影儿，有的门紧紧关闭，敲门听听却一点动静和反应也没有。小包里装着一些材料的王勇一个个房间走过去，终于在三楼最里面找到了他想找的那个牌牌。但是没有人，门紧关着。
转身退出来，忙忙碌碌的男女法官们没谁注意他，下到一楼传达室，问看门的保安，保安说“不知道”。
又问从门口经过的一名法官，法官上下打量他，边走边大声说：“不知道！”
草……
直到问了四五个人，王勇才打听明白，“一把手”刘院长出门了。
“干啥去了？”
“开会。”
“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
王勇站在那里心里真是又气又火，警察局那边，他有霍叔叔在，去办事从来也没有象这边这么费劲。可霍叔叔管不了法院的事情，他打电话给这边领导，领导也说开会，这让王勇无奈又郁闷……霍叔叔说“别着急，你父亲这个事，越急越坏事，慢慢找关系想办法……”
第二天，王勇又开车来到法院。当他站在法院门口时，脸上头发上已冻得白花花一片。天太冷了。
进去一打听，回答与昨天大同小异。许多来打官司的人都焦急地坐在接待室里等着。王勇在里面等了两个多小时，暗暗发呆，也不知领导的会咋这么多。
现在，王勇站在这个地方呆了一会，再次上楼，没找到人又下来，就在他几乎失去了信心，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辆豪华黑色轿车无声驶进法院大门。
王勇心别地一跳！
他定睛看去，眼睛一直看着它直接从侧面驶上了光滑的大理石台阶停在正门前，门开处，从里面钻出来的正是他整整等了两天的刘院长！不会错，这个人他认识，不仅认识，过去他跟父亲和那些老战友老部下如今的市领导关系还相当好呢，而且时常从电视上看到这个面貌肥胖威严的人。
他急忙跑上去，终于找到了，“你是刘院长吧？”
“什么事？”
“我想问问我父亲二审上诉的事，律师想接见，为什么……”
“找上诉的人。”
“不，我想上诉的人你认识，过去还是你们的朋友，你不能不管吧？”
“谁？”刘院长一愣，回头站下认真打量了王勇一眼，可能他认出了王勇是王半城的儿子，或许他根本就认出了但装假不认识，皱眉正要走，王勇已经上前将申请律师和自己接见父亲王半城的上诉材料递上去。徐正威律师之前的努力没有成功，现在就看王勇自己的这一招了。
刘院长瞅了瞅手中的东西，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没有给王勇任何答复，只是一边走一边说：“你先等着吧！”
草……
尼玛！
王勇失望地站住，两眼冒火，狠狠地睁大眼睛盯住他的背影，表情复杂地望着胖胖的刘院长上楼进了专用电梯间去了。
快下班的时候，看完上诉材料的刘院长拿起电话，按了几个号码：
“你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上诉庭庭长纪永林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刘院长办公室。他已经知道院长找他什么事，几天来，徐正威律师多次来找他，也有人指给他看那个少年——来找他上诉的王半城之子。同事背后跟他说，听说徐正威大律师可是喝过西方洋墨水的人，专门打大案要案棘手刑事案子，你小子小心点，这家伙可不是白丁！
从那时起纪永林就开始闹心，虽然说不上害怕，但身为法官，历来都是对别人进行裁决和执行的，是说上半句的人。最近一段时间为了王半城这个敏感的二审上诉案子，反过来却要躲着徐正威律师和王半城的儿子，总觉得浑身不舒服，上楼下楼有意无意他都躲着他们。
刚才一接到院长电话，进门又见院长脸色，心里就开始打鼓。
实话说，其实这个王半城的案子内幕究竟如何，背后王半城与眼下正当政的市主要领导之间——他过去的老战友老部下之间为了当年的一百六十公斤黄金被突然抓起来，一审判十五年刑，二审又突然改判死刑，究竟是神马回事，内幕他也并不清楚？谁对谁错，黄金最终到底去了哪里，被谁私吞了？他更是不知道。
只是，一切他都得随着刘院长的意思来办，恐怕就连刘院长本人也不一定知道事情的真正来龙去脉！
他也得按照上边的指示旨意来办哪？
不然的话，刘院长头上的乌纱帽也说拿掉就得拿掉，他心里明白着呢，哪个不害怕得罪领导呀？
刘院长望着纪永林，示意他坐下。
纪永林摘下大檐儿帽，坐在沙发上。
尽管纪永林是刘院长心中的红人，也是院里的骨干，但涉及到工作和法律上的事，纪永林还是不敢大意的。纪永林以前是乡镇计生办一个被人看不起的一般干部，没少象老鹰抓小鸡似的把那些还想生二胎三胎的农村老娘们儿撵得象炸了营的母鸡群，狼奔豕突鸡飞狗跳四处逃命……
虽然感觉挺威风，但纪永林心里要多窝囊就有多窝囊，他的志向不在与那些老娘们儿为伍，后来他通过别人给当时的副院长刘学贵送了几次大礼，没怎么见效。又送了两回钱，还是不行……后来听说刘院长得意女人，越漂亮越骚越喜欢，就投其所好，偷偷摸摸送了几回女人，都是十七八岁没开苞的高中生，就调进了法院。
刘学贵对纪永林也有好感，另眼相看，纪永林更是如此，十分会来事儿，会看人下菜碟儿，所以十分得烟抽。
老院长一退休，刘学贵终于多年媳妇熬成婆，一扶正，平时与他配合默契有着较深私谊的纪永林即被提拔到了办公室副主任的重要位置上。为掩人耳目，表面上纪永林和刘院长有些疏远，但暗中仍然全力支持。
“永林啊，”这时刘院长打断纪永林的沉思，他的声音里流露出明显的不满，抖了抖手中的一沓纸，“你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啊，律师给你送来了上诉状，我早就暗示过你，上诉的事情要谨慎，尤其是牵扯到领导的这个王半城二审黄金案子，处理时要尽量考虑一些背后的事情，不要总是依法……算了，这些话我又不好直接指示你怎么办，有些东西如今就是多想一下的事情嘛！对不对？”
“……”纪永林不吭声，心里开始后悔和紧张。
“处理上诉案子，尽管不能太手软，但该出手时才出手，不该出手时千万不能出手，不要弄得沸沸扬扬搞得法院被动嘛！莫非我的话你当成了耳旁风？莫非那个徐律师真的掐到你的三寸了？莫非你真的不懂法律是柄双刃剑？现在可倒好，二审上诉到了我这里，不及时开庭也不行了，搞得我很被动啊，你，小纪！”
纪永林紧张得浑身发颤，本想张口解释一下，那个徐律师真的不好对付，搬出来的法律条文远比他这个上诉庭长还多还详尽还厉害！虽然他也知道这个事不能随随便便通过，开口子，可徐正威大律师前后跑了多次，最后甚至威胁到了他这个庭长是否称职的法律人格良心严肃的原则问题上，他也是担心徐律师一旦怒了，捅到全国报社上去……如何是好？到时不仅自己暴光，还可能直接牵扯到刘院长本人呀？！
而且，徐正威当面明确表示，王半城的二儿子王勇说了，这次就是倾家荡产——把他卖别墅的6000多万元全部花掉，也要替父母讨个公道，也要跟领导打这块官司，他要是仍然不接上诉状，不通过这个事情，到时还是不好办，还是要惹怒徐大律师……还是有突然引起社会轰动报纸电视网上暴光的危险？
正是考虑到这个严重后果，他才……
可这些话纪永林在刘院长的注视之下又一时不敢直接说出来，刘院长脸色铁青：“你看看嘛！这事闹的！灰常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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