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002 优先照顾
哀帝建平元年正月,北地郡坠落十颗陨石。
赦天下。
太皇太后下诏说:王氏的田产除了用于修建坟墓的,全部借给贫民耕作。
傅喜虽然在家休息,但依然得到哀帝器重,加上之前何武等人的推荐,他于是被任命为大司马,封高武侯。
关于“啄皇孙”的情况已经大致调查清楚,哀帝剥夺了新成侯赵钦和成阳侯赵訢的爵位,连同其家属全部流放到辽西郡。
议郎耿育上书,引用太伯将嫡子之位让给季历的例子,认为成帝自知早年没有及时生下嗣子,虽然可能老来得子,但害怕自己去世之后,嗣子年幼,未能掌握大权,那时母后专权,大臣也不顺从,又无周公那样的忠臣辅佐,恐怕会危害国家,倾覆天下。成帝知道哀帝品行高尚,仁爱孝顺,因此独具慧眼,暗下决心,后宫美人们不再怀孕产子,断绝了主少国疑的祸根,一心想把皇位传给哀帝,以确保汉家宗庙的安定。
他斥责一些愚昧的臣子,既不能全力挽救国家的安危,制定长远大计,又不知宣扬圣德,继承先帝的遗志,却反复在宫禁内调查审讯,暴露宫闱的**。诬蔑成帝有惑于美色的过失,造成宠妾因妒嫉而杀人。这就大大抹煞了成帝的英明,辜负了成帝忧国的本意。追究无法挽回的往事,攻击宣扬宫闱昏暗处谁也说不清的过错,将导致诽谤的言论上伤害到先帝山陵,下流传到后世;近则传遍海内,远达边境蛮族和外国。
他希望哀帝能赞美和发扬成帝的美德,补救和消除已往的过失,说这符合古今共同的大义。
哀帝和傅太后认为当年哀帝能被立为太子,赵太后出了大力,如今她又倾心相结,因此决定不再追究此事。太皇太后以及王氏家族对此结局怨恨不已。
另外,耿育又上书为陈汤鸣冤,说甘延寿和陈汤为大汉在绝域血战,洗刷了国家多年的耻辱。元帝特地发布诏书,更改年号,使英雄的业绩传颂千载。元帝卧病在床,仍然念念不忘此事,多次派尚书责问丞相,要他们迅速拟定功劳等级。由于丞相匡衡从中作梗,只封给甘延寿和陈汤几百户,使功臣战士大失所望。
耿育指出成帝之时,乘讨伐战胜之威,无需动用一兵一卒,国家就太平无事。可是大臣倾轧邪恶,想独占朝廷的权威,排挤嫉妒有功之人,使陈汤被捕入狱,无法为自己申辩。终于以无罪年老之身,被抛弃在边境,正当前往西域的通道,遭受郅支单于残部的嘲笑,实在可悲!奉命出使各国的使节,无不用击杀郅支单于的事情来宣扬汉朝的强盛。借助英雄的功绩去威吓敌人,却抛弃英雄本人,使进谗之人称心快意,令人痛心!
耿育认为安定时不可忘记危险,强盛时必须忧虑衰弱。现在朝廷没有文帝累年节俭积蓄的大量财富,又无武帝延揽的众多勇猛善战的名将,所有的,只是一个陈汤而已。陈汤落得如此下场,国家的前途命运实在令人担心。
之前,陈汤被流放到敦煌,过了很长时间,敦煌太守上奏,认为他威震外国,不宜靠近边塞,他于是被打发到安定郡。哀帝看了耿育的上书后,陈汤得以回到久别的长安居住。
九月,梁国虞县坠落两颗陨石。
师丹的官职和爵位全部丧失。
师丹调任大司空后,见哀帝对成帝的施政措施多有更改,就上书指出:古代,新君在居丧期间沉默不语,国家大事,悉听执政大臣处理;三年之中,不能改变先父的政策。实际情况却是:成帝尚未下葬,哀帝就大搞封官进爵,预先封皇后的父亲为侯,外放王氏子弟等;频繁颁布诏书,政事变动仓猝。因而,各郡国多次发生地震,洪水淹死百姓,日月无光,五星运行异常,这些都是举措失当,号令不定和阴阳混浊不清的反映。师丹引用“不要冒犯天帝的威严,因为他离你只有咫尺之远”,希望哀帝能深思成帝选择自己为继承人的本意,暂且克制自己。他前后上书几十次,言辞痛切直率。
傅太后的堂弟侍中驸马都尉傅迁,侍奉在哀帝左右,特别阴险奸邪,哀帝很厌恶他,下令免去他的官职,遗返原郡。傅太后知道后大怒,哀帝只好改变决定。丞相孔光与师丹一起上奏,说前后两个诏书的内容相反,使天下人疑惑,损害天子的威信;请求哀帝仍把傅迁遗返原郡,以清除奸党。但在傅太后逼迫下,哀帝恢复了傅迁的职务。
郎中令泠褒和黄门郎段犹等上奏,认为傅太后和丁姬的尊号前面都不应带上藩国名称“定陶”,车马和服饰也都应与皇太后或皇后的身份相称,设置二千石级别以下官员,在她们那里供职,还应为恭皇在京师建立祭庙。哀帝将此建议交付臣下讨论,大多数官员都顺从哀帝的旨意,说母以子贵,应该建立尊号,以重孝道。只有孔光傅喜和师丹反对,他们逐渐失去哀帝的欢心。但傅喜是外戚,言辞激烈强行劝谏又不符合孔光的性格,看来师丹将受到优先照顾。
正巧有人上书,认为古代用龟甲和贝壳作为货币,如今改成钱币,造成百姓贫困,因此应该改变货币。哀帝询问师丹的意见,他认为可以改。哀帝于是把奏章交给有司讨论,大家都认为使用钱币的时间已经很长,难以仓猝改变。师丹人老神衰,忘记了以前说过的话,就附合了大家的意见。此外,师丹让属吏写奏章时,属吏私自抄写了一份草稿。傅丁两家子弟知道了,指使人上书控告师丹说:“师丹呈上的密封奏书,行路之人都拿着副本。”哀帝为此征询群臣的意见,大家一致认为忠臣不会显示他对君王的劝谏,大臣不应该泄漏奏章的内容,应该将师丹交廷尉治罪。哀帝同意了,结果廷尉弹劾师丹犯了大不敬罪。
事情还未最后裁决,给事中博士申咸和炔钦上书,指出师丹的经学和品行当今无人能比,近世也少有;况且他命主薄书写奏章,泄露的过错不在他身上;用这个理由把他贬黜,恐怕不能令众人心服。哀帝将两人的官秩各降二等,然后命令师丹交还大司空和高乐侯的印绶。
尚书令唐林上书说:“臣私下看了罢免大司空师丹的策书,深深地感到痛心。君子作文章时,会为贤者讳言过失。师丹是儒家经学的一代宗师,品德高洁,是国家的楷模,亲自教导辅佐陛下,位列三公。他所犯下的过失极其微小,海内之人都没见他有什么大错。事情既然已成过去,免爵的处罚太重。京师有见识的人,都认为应恢复他的封爵采邑,使他有机会朝见陛下。请陛下考虑大家的心愿,以安慰和报答当过自己师傅的大臣。”哀帝听从了,下诏赐给师丹关内侯的爵位。
朱博在担任京兆尹之后,就与孔乡侯傅晏勾结起来,共谋促成傅太后称尊号的事情,他因此得以升任大司空。大鸿胪平陵人王嘉调任京兆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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