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稀奇,司马赋辰与颜鹊同是燕人,颜鹊住在后宫,司马赋辰身为男子出去不便,颜鹊出了宫,作为随行的司马赋辰自然跟在她后面了。 ian悱恻断然决绝又荡气回肠,会弹此曲的人两手必伤,因为曲子后半段速度极快,而且皆是高音,是以钟鼎之家的千金一般不愿练习。
莫申雪低头,望着相握的双手,旧疤斑驳,而她就是用这双手,练了三年的《与子同袍》,很可笑对不对?
她抬眸,只见颜鹊飞身而起,纤纤玉足点着前侧的木桩,水袖长舞,她竟不借助任何布幔,环着舞台完成优美的舞姿。
有轻功的底子,就是任性。
莫申雪扫过路再柯,只见他正襟危坐,墨发倒没高束,而是插着木簪,俊脸看不清表情,目视前方,但似乎又没仔细看颜鹊卖力的表演。
她暗笑自己,人家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起身,却被一人拉住。
她扭头,卫和仰着头问她,“你去哪儿?”
“去踏踏青。”这里太闷,她不愿待下去。
“要我陪你吗?”卫和又问。
莫申雪摇头,扫过司马赋辰时,却见他朝自己笑笑,莫名其妙。
她倒是没说谎,舞台人多,太闷。
到了一处幽静的竹林,见冒出不少的嫩笋,便指着问莫凉,“三哥,还记得小时候,你常带着我去挖竹笋吗?”
莫凉正在查看地形,一听这话,紧拧的眉头一松,难得地笑道,“怎么不记得,你竟是拔小的竹子,拨开了扭成小节,说是全扭成结,爹娘便接你回府了。”
莫申雪也笑,“是呀,想吃奶娘做的笋干了。”
竹林风动,一道黑影跃入,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莫凉本想搭话,忽然觉察到异动,忙道,“郡主小心,有人!”
“谁?!”她沉声道。
一身青衫随风轻扬,墨发凌乱地披散在脑后,司马赋辰一张方端刚毅的面容带着张狂的霸气缓缓落下。
“小雪——”竹林里有些暗淡,司马赋尘迎光而立,眼前的人儿身姿窈窕纤细,一袭鹅黄罗裳越发缥缈,眉目如画,清丽婉约。
并非初见惊艳的容颜,却叫他夜不能寐,魂牵梦萦。
此时,她真实沉静地立着,脸色淡然,“小雪,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莫申雪侧眸,忽视他深眸里的坚定,只道,“你能保证谈过之后不再缠着我吗?”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有可能咯?
司马赋尘一喜,“我发誓!”
莫凉出言阻止,“郡主——”
“无妨,你在附近候着,有事我会叫你!”
清完人,司马赋尘目光灼灼凝视着她,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渴望,“小雪,我找了你好久,若我知道羌州一别,便是三年的杳无音讯,我绝不会放你离开。”
莫申雪笑了笑,只道,“司马公子此话说的,申雪这名声还要不要?”
“我知道,三年前定是路再柯负了你,”他猛然上前,伸手抓住她瘦削的肩,大掌剧烈颤抖,语气无比坚定,
“小雪,他不要你没关系,你随我走好不好?孔伶公主应允过我,只要你我到了北燕,路再柯奈何不了我们的。”他跨过千年才找到的人,岂会轻易放手?
孔伶公主应允过他?那么他去参加御厨大选,还有刚才的位置,都是她精心策划的?
莫申雪听他这话说得痴情,却是觉得分外好笑,眼前这张俊朗的脸,比起当初方端得多,可他鹰眸里的锐利却无法掩藏。
这个人野心勃勃!
一如当初,为夺酒楼不择手段的马赋尘!
“马赋尘,我在牢里的三年,你在哪里?”她语气淡漠,眼神冷漠。
司马赋尘再遇申雪后一直坚定的认为她还是爱着自己的,她只是失忆,即使是冷漠的申雪,他也能感觉到她骨子里为他流淌的感情。
但就在这一刻他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逼得他不得不正视。
申雪愿不愿意随他走,他们还能不能在一起,都跪在他前世的绝情里了。
他把一个人毁得太彻底,她甚至不想活了去寻死。
他的申雪不要他了。
一种恐惧在他心里蔓延,他急切想挽回点什么,于是往前一步,离得申雪近了一点,带着满腔的思念,表达着他挖心掏肺的真话,
“小雪,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能让我看见你,随时能照顾你就行,我知道你在南盛过得不好,我带你走好不好?”
面前的男子眉头紧锁,俊朗的五官充满痛苦的哀求,莫申雪心里充满苍凉之感。
若是他真心实意地跟自己过日子,又或是他捂得严实一点,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抬眼,平静说道,“马赋尘,你听我好好跟你说,我不是什么金刚不坏之身,你的师妹会哭会闹,我也会痛的,你逼得我父母双双跳楼,酒楼也被你夺走,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那时候是我太天真,愚蠢地以为只要厨艺好就能够与你比肩。可是我错了,你这种野心勃勃的人,怎么会有真心?”
她纤瘦的身子站得挺直,双手在阴影里颤抖。她本来也没什么激动的心情,可处理那些破破烂烂的伤口,每说一句她就疼痛一分。
她努力控制拔高的音量,“你做的那些龌蹉事叫我恶心,知道吗,我不稀罕你了!我也想明白了,老天垂怜让我活了一次,你说我怎么可能会在你这一棵树上再死一次?”
司马赋尘不知是怎么熬过她长长的一段话的,他只觉得申雪的每一字,每一句,像把刀一样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他很疼,疼得不能自已。
他不能逃避,他也不能放她走,否则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
申雪大概是累了,以疲惫的姿态蹲在地上。
春风吹着竹林沙沙作响,司马赋尘却大汗淋漓,他不知如何是好。
之前申雪失忆,他穷追不舍,只求她早点好起来,但等她终于承认记得他了,他又惊慌失措地愣在原地。
前世他害死了师父师母,最后又弃了她而择了师妹,陷她于不义,害她入狱。
他知道没资格求她原谅,但他真的后悔了,坐上酒楼董事之位之后,他不快乐。
而她那茬哀伤的模样,默然掉泪的样子,低头露出脆弱的神情……无时不刻不在灼烧着他的心。
他也蹲下身,从后面把申雪紧紧抱住,带着绝望厚实的力量,他把头埋进申雪的脖子里,眼泪顺着申雪的脖子滴到地面上。
他们无声的拥抱,紧密的留不下一丝空间,只是他们朝着的不是彼此的方向,他们的眼神看去像走到了死路,迷茫而绝望。
申雪带着疲惫放弃的心情,无动于衷任由他抱着,很久以后她缓过劲来了,无力道,“马赋辰,我累得很,没工夫和你折腾,所以你最好别再招惹我!”
她冷静的语气,就好似方才的话不是从她口中说出来一样,但她这样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模样比歇斯底里的控诉更能感染人,司马赋辰觉得申雪终于最后在他心窝上捅进一刀,而后把它搅得稀巴烂。
“我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等着你。”司马赋辰再次从后面紧紧抱住她,炙热的唇吻着她精巧的耳垂,“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所以即便你恶心我,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他步步紧逼,莫申雪的身子抵到一棵竹子上,退无可退,只好向旁边避开,不了竹枝一勾,她的玉簪被扣住,她一动,玉簪落地,而她的一瀑秀发顺势而散。
面容清丽,墨发惊心动魄落在他的肩头,司马赋辰愣了一下,伸手去替她解开挂住的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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